韩复渠被枪毙后,在建国后被鉴定为“非汉奸、非战犯”,留下3位夫人5个子女,后来他们过得怎样了 一九三八年一月十一日,开封阴风刺骨。 蒋介石在军中会议上点着名字斥责山东丢失、济南不守,韩复渠被推到风口,听不下去,回了一句:济南他负责任,那南京、上海又该谁担。 会一散,军统特务就把韩复渠架上汽车。 韩复渠被压在小楼里,看不见天光,几次提要求见蒋介石和何应钦,都被一句“没有必要”挡了回去。关到第十三天,有人喊他下楼,说审判长要见他。他顺着楼梯走出门,院子里一排枪口已经排好,黑洞洞对着胸口。 脚下一顿,他说这双鞋不合适,想回去换一双,话没说完,身后枪声响起,只吐出半截“打我”,整个人倒在地上,四十七岁命丢开封城。 国民党中央对外解释是军纪处置,要拿“不战而退”的长腿将军开刀。 新中国成立后,档案被重新翻检,对抗战人物逐一甄别,给他的结论只有八个字:非汉奸、非战犯。 人死得痛快,留下的烂摊子压在家人身上。 韩复渠有三位夫人、四个儿子、一个女儿。前去收尸的是二夫人纪甘青,本名徐水仙,是河南漯河一带的名伶,会唱河南坠子,嗓子脆亮。北伐时期韩复渠驻军当地,进戏园子听戏听出心思,三番五次请她进营唱堂会。她本来有税务局长做靠山,遇到有枪有兵的军长,只好认栽,答应进门做二夫人,跟着出席应酬,专门帮着打圆场,被人叫作“外交夫人”。 开封枪声一落,她按规矩办完收尸的事,回去收拾行李,拿起这些年攒下的钱,干脆离开,不再回韩家。 三夫人李玉卿,是济南章台有名的“红菊花”,出身青楼,姿色出众。 为他生下第四子韩嗣煌。韩复渠被枪毙后,蒋介石批给韩家十万元抚恤金,很快被战时物价和一家老小吃穿干净。 她带着儿子苦撑几年,实在过不下去,提出改嫁。 发妻高艺珍让次子回信,说人可以走,孩子得留下。法院最后判决孩子归韩家抚养,她另嫁他人,母子分离。 高艺珍出身书香,是学者高步瀛的侄女。十四岁嫁给村里嗜赌成性的韩复渠,成亲那天债主闯进门,她从嫁妆里掏银子替丈夫还债。后来韩复渠远走关东躲债,她裹着小脚一步步跟到东北,改名换姓过日子。韩复渠投军后被冯玉祥看中,一路升上来,她被接进军营,从此无论调防还是升迁,都守在旁边,他在外人面前也叫她“大姐”,多少带着感激。抗战初期日军打进山东,他一边抵抗一边退守黄河,部队伤亡惨重,写信给“大姐”,说此次浴血是从军以来未见,生死难料,只求她把几个孩子照顾好、教好,自己就算伏尸沙场也能安心。 枪决的消息传回家里,韩家在社会上抬不起头。高艺珍把那封家书贴身收好,带着三个亲生儿子韩嗣燮、韩子华、韩嗣辉,和从五弟家过继来的女儿韩嗣虑,在西安、武汉、香港、上海、北平之间辗转。到一座城,她先问孩子能上哪所学校,再琢磨一家人吃什么。十万元抚恤金在战时物价下没撑多久,钱光了,风言风语还在,她咬着牙也没让孩子停课。公元一九四二年,二儿子韩子华在香港成婚,新娘谷一之是旧部师长谷良民的女儿,两家早有指腹为婚的约定。韩家落难,谷良民依旧守信,把女儿嫁来,又送上一笔钱,算是一场雪中送炭。 一九四七年,韩子华从武汉大学毕业回到北平,城外炮声越来越近。解放军围城,城里人议论去台湾、去美国的多了起来,高艺珍也犹豫过。韩子华把账算了一圈,父亲死在蒋介石手里,家里也没那样的家底,长兄还常年住在精神病院,每月都要花钱养病,这样的情况,离开反倒更没着落,只能选择留下。北平解放后,他考入华北大学,穿上军装,到陕西、宁夏参战,又在朝鲜战场上立下三等功。战争结束,他转业到兰州电力局,在电力技工学校当教导主任,一九八四年调任民革甘肃省委员会秘书长,算是在新社会里站稳了脚跟。 三子韩嗣辉从国民党中央军校毕业,四川解放后被解放军整编,在西安运输公司和黄埔同学会工作。四子韩嗣煌赶上新中国起步,考上清华大学,毕业后在北京电力学院研究生部任职,还被派往奥地利做访问学者。女儿韩嗣虑毕业于北京电力专科学校,成了一名高级工程师。韩家四子一女,除了大儿子之外,都靠读书在电力、交通、科研系统里找到了落脚点,从“山东王”家眷变成新社会里的普通技术骨干。 长子韩嗣燮本来也有学问,读完北平中国大学,却患着精神分裂。父亲被枪决的打击压下来,他的病情一发不可收拾,只能长期住在精神病院,最后死在病房里。命运在他身上画了一道折线,又在孙辈那里悄悄拐弯。 他有个儿子叫韩念国,自小跟着祖母高艺珍长大,被送进北师大附小,数学一门心思往里钻。因为种种原因,他没进普通大学,在老师举荐下进入中科院北京天文台当实验员,和各种公式、数据打了一辈子交道。天文台有专家在计算上遇到难题,会跑来请教这个年轻人,久而久之,连数学家熊庆来也注意到他,还感叹韩复渠竟有这样聪明的孙子。 一九六二年,只有高中学历的韩念国报考北京大学研究生,被破格录取。 毕业后,他在清华任教,又和陈景润一起在中科院做研究,把自己的名字稳稳写进数学界的名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