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9月30,钱水桃去给毛主席理发,想着明天是国庆节,给毛主席理了个不一样的发型,于是他壮着胆子问,主席,您看怎么样?谁知毛主席赞不绝口,甚至表示年轻了十岁。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,中南海一间小屋里,剪刀声不算大,却格外清楚。周福明抬着胳膊,给毛主席理大背头,顺手把胡子也刮干净,刀口绕开那颗长胡子的痣,动作比往常更轻。这一回,是跟在老人家身边十七年以后,为他理的最后一次发。 剪完,他把剪刀放回盒子,连同自己这一段日子,一起合上了盖子。 很多年后,人们走到天安门广场,抬头看城楼上的标准像,只看到一头干净利落的大背头,很少管这头发是谁剪的。 往前倒回去,一九五九年之前,毛主席的头发还不是这个样,真正给轮廓动手的人,是杭州饭店的理发师钱水桃。 钱水桃原先在杭州饭店里忙生意,是那里的名剪。 一九五八年十月,领导叫他整理行李,跟着浙江省委书记江华、省公安厅警卫处处长伍一出差。他上火车才知道目的地是武汉。洪山宾馆给他留了一间独立的小理发室,门口挂着布条,写着“浙江来的理发师”,提醒来来往往的首长,也提醒这个年轻师傅,这趟活不寻常。 那次武汉在开中央会议,一位位中央首长坐到椅子上,让他动剪刀。会议结束,毛主席的秘书罗光禄把他接到东湖宾馆,从那天起,他成了毛主席的专职理发员。第一次推门进屋,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。毛主席看出来,让他先坐一会儿,又问住得习惯不,顺口扯几句闲话,把那股绷着的劲儿压下去。 当时毛主席的发型还是早年那种,两鬓的头发盖住耳朵,和照片上一样。钱水桃站在背后,一边修一边想,以毛主席这样的位置,要是两边剪短一点,让耳朵露出来,轮廓立起来,会更挺拔。这个想法在杭州就有,一直没机会真来。 机会落在一九五九年九月三十日晚上。 第二天是一九五九年十月一日,国庆十周年,《人民日报》要刊登毛主席和刘少奇的大幅照片。那天夜里,他照例去理发,心里盘算着,是照老样子,还是换一个精神点的发型。 想了半天,他还是咬牙开口:“主席,想给您的发型改一改,您看怎么样?”毛主席正看书,听见这句,把书放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平:“那好吧,你看着办。”一句话说完,人又低头看书,只是时不时同他说几句闲话,让屋子里不至于太僵。 有了这句“你看着办”,钱水桃就只好真看着办。剪刀贴着耳朵走,把两鬓的头发收短,让耳朵和额头都露出来,整个轮廓往上提。理完,他忍不住多问一句:“主席,好了,您看喜欢不喜欢?”语气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的得意,也有点忐忑。 毛主席站到镜子前,左右看了看,笑出声:“哟,年轻了起码十岁,蛮好的,蛮好的。”这一句,把屋子里的气氛一下拉松。从那天起,这个大背头就没再改。后来天安门城楼上的巨幅画像,《人民日报》反复刊登的照片,都是这晚定下来的样子。对钱水桃来说,这一剪,是他一生最有成就感的一回。 给毛主席理发的,不止这一个浙江师傅。 北京还有王惠。老头光着顶,一把白须垂在胸前,脸瘦,戴着老花眼镜,看人和看头发,总爱把头歪过去,脖子伸得老长,两只细长眼眯成一条缝,活像庙里的老方丈,却是中南海常客。 王惠理发有自己的节奏。剪刀一落,他整个人退到两米外,眯着眼从左边瞧一瞧,再绕到右边看一圈,觉得差不多了,再走回来剪下一剪。中间还要同毛主席拉几句家常,一个头常常要磨很久。有一次,毛主席理完发还要去开会,看了看表,只能催一句:“王师傅,能不能快一点?” 王惠那边像没听见,剪刀照旧。毛主席再催,他干脆一只手按住毛主席的头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,语气像哄孩子:“主席,听话啊,还有时间。你的发型是给全国全世界人看的,理不好,别人不要笑话我吗?”屋子里顿了一下,毛主席看了他一眼,只能露出一丝苦笑。 钱水桃那一剪,王惠这一拖,发型的样子有了,节奏也有了。 接下来,要有人长年守着这个形象。周福明一九五三年进杭州“时美理发室”,很快成了店里的标兵。组织挑人进中南海,盯着几条:家庭、经历干净,思想上要往前走,最好已经是预备党员,手艺得硬,他一条条都对得上。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,毛主席在杭州过生日,原本的理发师那天发烧,只能临时换人顶班。 轮到周福明,他提着工具进门,毛主席先伸手同他握了握,又拉了几句家常,把第一次见面的拘谨打散。刮胡子的时候,毛主席习惯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他笑着劝一句“主席不用紧张”,剃刀一圈圈走下来,屋子里的气儿也顺了。 理完这一回,毛主席很满意。 后来把他带到北京,说得很直接:以前也挑过几个理发师,一上来就手发抖,汗往下掉,他看着也跟着紧张;周福明下手稳,人也稳,这样才放心。就这样,这位江苏师傅成了专职理发员,一干就是十七年。 从一九五九年跟到北京,到一九七六年分到中央办公厅警卫局办公室,再到退休以后留在毛泽东中南海故居做管理,这个理发师把大半辈子拴在剪刀和小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