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间都说第一少将是解方将军,其实也不够严谨,按职务说,在开国少将中,他的职务应该算是最高的,因为他担任过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参谋长,如果按其他方面说,第一少将或许会是其他人。 一九五五年授衔那会儿,军内军外都爱把人往“第一”里塞。 元帅里朱德排在最前,大将里粟裕最受人仰着看,上将中将也有人点名说萧克、廖汉生算个头牌。话题一拐,就拐到少将。坊间常说开国第一少将是解方,喊得挺响,像街口敲锣。可这称呼真要较真,得先问一句:尺子是什么。授衔名单的先后只是一种看法,战场上的功过是另一种看法,参谋位置的轻重又是另一种看法。 解方是吉林东丰县人,身上最扎眼的标签是“双料少将”。 旧军队里他做到少将,新军授衔时又是少将,这种经历不常见,也惹眼。有人敬他见过大世面,有人偏揪住“旧军人出身”不放,动不动就想拿这点做文章。可在很多关键场面,出身只是履历表上的一行字,能不能扛事,才是硬通货。 这人的底子确实硬。早年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读书,一九三零年毕业,本来成绩压过一群同学,按理该是第一名。偏偏他有反日活动,学校不高兴,把名次压成第三。名次是掉了,骨气反倒露出来,像袖口里藏着一把小刀,不晃眼,却能割人。 回国后,张学良很快看上他,把他列进帐下“四大金刚”之一。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安事变爆发,局势紧得像绷弦。杨虎城心里犯嘀咕,担心兰州五十一军要是按兵不动,事情就要砸锅。张学良一句话把场子压住:有解方在,准没事。后头真应了这句。 五十一军参谋长刘忠于举棋不定时,解方干脆举起义旗,给这场风暴添了一块硬支撑。 进了队伍以后,解方常被叫“智将”,彭德怀还称他“小诸葛”。这外号不是靠嘴皮子换来的。 到一九四八年五月,东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奉命攻打长春,敌军困兽犹斗,憋着劲突围。第一兵团司令萧劲光、政委肖华、参谋长解方凑在一起商量,敌军实力不弱,真要一股脑冲上去硬堵,容易被撞开口子。 解方提出“梯次反突围方案”,把包围圈分成三个梯次:第一梯次消灭一部分,放行一部分;第二梯次再消灭一部分,再放行一部分;第三梯次再合拢,把剩下的全收掉。听着像放水,其实是拆劲,把突围拆成一次次撞墙。 萧劲光拍案叫绝,直说老解有办法。那种办法不花哨,胜在稳,稳得让对方的冲劲找不到落脚处。 一九五零年志愿军入朝,总司令彭德怀,总参谋长解方。 这个位置摆在那儿,说明毛主席和彭德怀把他当作能掂得清轻重的人。战役要不要打,很多时候比“敢不敢”更要紧的是“值不值”。彭德怀每次动手前,总要听听解方的意见,不听不动,宁可多想一会儿。参谋长这种角色,功劳常常不在冲锋的镜头里,更多在一张地图、几句判断里。 一九五一年八月,彭德怀准备发动第六次战役,解方在外地,彭德怀专门发电报问他适不适合开战。解方想了一夜回电,说敌人已有强大纵深的强固设防,又是立体防御,不可小看。以现有力量装备去攻,可能有三种结果:攻破并部分歼灭;攻破把敌赶走;攻不破被迫撤出。不管落在哪一种,伤亡消耗都大,第三种更吃亏。 若敌离开阵地来大举进攻,以现有力量装备反倒更有把握打垮他,还能求部分歼灭,代价也小。 彭德怀据此向毛主席请示,停止发动第六次战役,作战也转向阵地防御,靠一口气慢慢磨,日子久了,小胜也能攒成大局面。 一九五三年谈判桌再摆起来,美方自恃海空强,说只是陆军打不过,想逼中方先让步。中方谈判代表是解方。他先承认对方海空优势,转头就把话顶回去:你们陆海空三军参战,还被从鸭绿江边推到三八线;真按三军对三军较量,早赶下海了。 美方仍不服,说再运来更多海空军就能赢。解方笑着抛出设想:停战时只让双方数量相等的陆军停火,中方多出来的陆军不停火,你们海空军也不停火,这样可好?一句话把对方噎住。联军总司令克拉克上将同意签字,还留下那句有名的话,说美国上将在一份没有打胜的停战书上签字,在美国历史上是第一次。图里还留过一幕,解方与朝鲜代表南日将军同路去谈判,神色不张扬,气场却不软。 彭德怀脾气火爆,训人是家常便饭,对解方却一直敬着,终其一生没训过他一句。有人想批斗解方,说旧军人出身底子不纯,彭德怀当场大怒,反问旧军人出身怎么了,又点出自己、朱德、贺龙、叶剑英哪一个不是旧军人出身,直说解方是好同志,是称职的参谋长。 这份敬重里有算计也有信任,参谋长能把话说到点子上,主帅才敢把命押在他身上。 解方的锋芒不靠嗓门,靠的是把局势掰开揉碎,还能让人听懂。这才是他最难替代的本事。不显眼,却管用。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