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3年,一名女志愿军战士回国,她在沈阳换乘的间隙,走进了一家照相馆,在这张照片中,她留下了自己年轻而清秀的容颜,那双浓眉大眼,如同清澈的湖水,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她的胸前,挂着两枚奖章,那是她为抗美援朝战争付出的荣誉。 那天是10月3日,沈阳街头风已带寒意。她没脱军装,衣角蹭着泥,棉帽下露出的发丝微卷,沾着细小尘土。 照相馆里没有镜子,她只是用指尖抹了抹脸上的汗,又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奖章——那块“抗美援朝纪念章”和三等功章,是战地救护车里一次次抢救换来的。 王清珍,原籍河南,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的一名卫生员。1952年,她随部队进入上甘岭阵地。那年秋天,雨夹着泥,空气中都是潮湿的火药味。 志愿军阵地常年被炮火轰击,坑道随时可能塌方。 一次夜间紧急抢救中,王清珍独自背着药箱,爬过被炮弹削断的山坡,硬是把五个重伤员从坍塌的坑道里拖出来。她没哭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,倒在血泊中的班长再也没醒来。 她是个沉默的人。白天救人,晚上写信。那封写了一半的信,至今没人知道寄了没有。她说得最多的是:“别让一个伤员等太久。” 每次行动完,她都会用水壶盖盛水帮伤员擦手,动作轻得像怕把人弄疼。战后,她被部队评为二等功,但她拒绝了推荐先进个人的提名,理由是“还有人没回来”。 那年,还有另一位女战士让她印象深刻。叫杨玉华,四川人,同样是卫生员。1951年,在第五次战役中,杨玉华所在连队遭敌人包围,混乱中她被俘。 战俘营生活极其艰难,杨玉华在异国的囚笼中坚持穿着志愿军军服。 1953年战后,她是唯一一位被遣返的中国女战俘。她回国那天,沈阳的军代表给了她一套新军装,但她没换,坚持穿着那身破旧的旧衣服站在了归国列队里。 照片中的王清珍不认识杨玉华,但她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。战地医院有时候传的不只是命令,还有战友的故事。她也许在某个夜晚靠在坑道的泥墙上,听着风声,听其他战友轻声说起这个四川姑娘的事迹。 当她站在镜头前时,脑子里没想别的。只是想着离家越来越近了。她家在许昌,爹娘年迈,三个弟弟都种地。她从小体弱,参军前没干过重活。 可战争来了,她没犹豫。 她的奖章并不新,布料上有烧焦的痕迹。拍照那天她刻意擦干净,想让家人放心。但没人知道,她其实身上有两处旧伤,一次是被炮弹震晕后留下的耳鸣,一次是在山地抢救中摔断的左手小指。 她回来没说,只在下火车时,把那只手背在身后。 1953年,是战争结束的一年,是千万人归来的起点,也是无数故事无声埋藏的一年。这些归来的身影,有的成为了纪念碑上的名字,有的融入人群,过了平凡日子。 王清珍后来的事,没有公开资料记录。但她留下的那张照片,被家属在多年后送到志愿军纪念馆。 照片背后,有铅笔字写的四个字:“不负归来。” 每一场战争背后,都藏着平凡人的伟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