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忍不住去了一趟移动公司。这两天不知道是咋回事，每天上午都有陌生号码打进来。 有手机号，也有座机号。而且响铃都是11秒。 我攥着手机往家走，心里还嘀咕呢，这拦截要是再不管用，我真得换号了。刚拐过街角，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，屏幕上跳着“广州”俩字——不是开通拦截了吗？我盯着那11秒的倒计时，手指悬在拒接键上，突然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接听。 “喂？”我试探着出声，嗓子有点干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颤，像被风刮过的旧报纸，沙沙地说：“小伙子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，这个号码是不是打错了？” 我一愣：“您找谁啊？” “我找李秀兰，”老人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，“她是我老伴，住院半个月了，昨天醒过来就念叨这个号，说打11秒就挂，是她年轻时等我下班的暗号，那会儿我在厂里倒班，她怕耽误我干活，就响11秒，意思是‘饭在灶上热着，不急’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这两天每个电话都掐在11秒，不多不少，像个定好时的钟。“大爷，您再说遍您要打的号？” 他慢慢报了一串数字，我对着自己的手机号一个字一个字核，最后一位差了个弯——我尾号是7，他要拨的是1。 “您打错了，大爷，”我蹲在路边，看着来往的自行车轮子转得飞快，“不过您别急，我帮您查查这个号的归属地，广州的号，说不定能找到您老伴记的那个号？” 老人在那头连声道谢，说他眼神花了，儿子又在外地出差，手机里存的号码不知咋就没了，只能凭着老伴念叨的“11秒”一遍遍拨。挂了电话，我翻出移动公司给的拦截记录，北京的、开封的、洛阳的号码排得整整齐齐，原来每个11秒的铃声里，都藏着个在病房里等回信的老太太，和个在电话这头急得直搓手的老头子。 我点开拦截设置，把“高频拦截”关了，又给老人回拨过去：“大爷，您接着打，我不挂，您慢慢试，说不定下一个就通了。” 这11秒的铃声，哪是骚扰啊，分明是两个老人牵了一辈子的手，在电话线上轻轻晃悠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