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1月的可可西里,寒风如刀,冰封千里,40岁的杰桑·索南达杰(《生命树》中多杰的原型之一)倒在太阳湖畔的雪地里,以持枪卧射的姿态被严寒冻成永恒的冰雕,用生命守住了这片荒野的尊严。 夺走他生命,杀害英雄的,是以韩忠明为首的盗猎恶徒,这个盘踞可可西里多年、以血腥杀戮换取不义之财的暴徒,最后被枪毙了。 正义在此处,没有缺席。 韩忠明,青海化隆县人,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可可西里盗猎团伙中最凶残、最顽固的核心主谋。 自八十年代起,他便纠集一批亡命之徒,无视国家法律与生态底线,长期深入可可西里无人区,将屠刀对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。 在他的组织下,盗猎团伙装备精良,持有小口径步枪、自制火药枪等凶器,携带数万发子弹,驾驶多辆汽车在高原肆意横行,把神圣的荒野变成血腥的屠宰场。 他深谙藏羚羊的迁徙规律与活动轨迹,带领同伙不分昼夜地围猎、追杀,将一只只藏羚羊残忍射杀,剥下皮毛贩卖牟利,全然不顾藏羚羊濒临灭绝的绝境,更无视可可西里生态系统的脆弱与珍贵。 在1993年12月至1994年1月短短一个多月里,韩忠明团伙与另一支盗猎团伙联手,就疯狂猎杀藏羚羊一千三百余只。 在冰冷的枪口下,是无数高原精灵的哀嚎,是雪域大地的泣血,是生态家园的浩劫,而韩忠明却在这笔沾满鲜血的交易中,牟取了肮脏的暴利。 韩忠明的恶,远不止于对野生动物的屠戮,更在于其目无法纪、暴力抗法的猖狂,以及对守护家园者的狠辣灭口。 1994年1月16日,时任治多县委副书记、西部工委书记的索南达杰,带领仅有的几名队员,在可可西里成功截获韩忠明、马忠孝等十二人及另一团伙八人,共计十八名盗猎分子,当场缴获七辆汽车、十八百余张藏羚羊皮,以及大量枪支弹药。 面对正义的抓捕,韩忠明非但没有丝毫悔意,反而暗中勾结同伙,密谋反扑,将罪恶的目标对准了恪尽职守的执法者。 押解途中,他不断煽动同伙,策划捆绑执法人员、抢夺枪支、劫走赃物后潜逃,其阴险与歹毒,怎样形容都不为过。 1994年1月18日,押解队伍行至可可西里太阳湖附近,索南达杰乘坐的车辆突发爆胎,他独自留下修车,让队员先行驻扎。 韩忠明抓住这一间隙,立刻实施了预谋已久的罪恶计划。 他指挥同伙趁队员不备,率先捆绑了押解人员靳炎祖与向导韩维林,马生华、王乙卜拉亥买等人疯狂抢夺执法人员的五四式手枪、七九式冲锋枪,瞬间控制了所有车辆与武器。 当索南达杰修好车赶到现场时,马忠孝、韩索忙乃等暴徒一拥而上,试图将其捆绑制服。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,索南达杰毫无惧色,奋起反抗,当场击毙主犯马忠孝,击伤韩索忙乃。 就在此时,韩忠明丧心病狂地指挥同伙用车灯照亮索南达杰,下令集中开枪射击。密集的子弹射向这位守护高原的英雄,索南达杰腹部中弹,失血过多,最终壮烈牺牲,用生命践行了对可可西里的承诺。 韩忠明则带着同伙,驾驶抢劫的车辆仓皇逃窜,留下英雄的遗体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严寒中,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成为可可西里永不倒下的丰碑。 案发后,青海警方立即成立专案组,跨越千里展开追捕。 韩忠明深知自己罪孽深重,四处逃窜,隐匿行踪,妄图逃避法律的制裁。 但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1995年初,韩忠明再次潜入可可西里企图重操旧业时,在青沙山附近被警方成功抓获。 面对审讯,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,起初还妄图狡辩抵赖,但在确凿的证据、清晰的作案链条与同伙的指证下,最终不得不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:预谋反扑、抢夺枪支、指挥枪杀索南达杰、长期非法盗猎藏羚羊,每一项罪行,都铁证如山,罄竹难书。 经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,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查明,韩忠明身为盗猎团伙主犯,长期组织非法捕杀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,情节特别严重;在被依法抓捕后,预谋暴力反抗,抢夺枪支、弹药,危害公共安全;故意杀害国家执法人员杰桑·索南达杰,手段极其残忍,情节特别恶劣,后果特别严重。法院依法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、抢夺枪支、弹药罪、非法捕杀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罪,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 1996年7月22日,随着一声正义的枪响,韩忠明被依法执行死刑,这个残害生灵、杀害英雄的暴徒,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英雄的在天之灵终于得以告慰。 除主犯韩忠明被处决外,同案犯马生华、王乙卜拉亥买等人也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、十八年等刑罚。 此后二十余年间,青海警方从未停止追逃,先后将多名潜逃的从犯抓获归案,另有六人迫于法律震慑主动投案自首,即便潜逃近三十年,最后还是被绳之以法了。 现实非常残酷,讲述英雄的故事,我们会遭遇英雄又流血又流泪的至暗时刻,但越是如此,我们越要相信正义。 因为退缩、气馁、怀疑,就是对英雄的背叛。 只要我们相信,迟来的正义一定会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