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果夫的彻底失势,并非1949年退台后的突发变故,而是抗战胜利后国民党高层权力格局重构、蒋介石父子集权、派系清算与大陆失败追责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。 简而言之,蒋介石需要为大陆失败寻找替罪羊;蒋经国掌权,必须踢开CC系这块绊脚石;CC系与黄埔系、土木系长期内斗,退台后蒋介石偏袒军方和新团,CC系失去了靠山;另外就是陈果夫身体太差了,已是将死之人,在政治上已成废人。 1949年底随国民党退台后,已被剥夺所有实权的陈果夫被安置在台中,此举的政治意味极强,表示他已被排除在高层权力之外。 他一生不贪不占,无地产、无存款,既无孔宋家族的海外财富,也无军政派系的经济后盾,退台后俸禄停发、职务尽失,经济迅速陷入绝境。 为支付肺结核与喉结核的高额医药费,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向旧友求助,1951年1月甚至向曾在府中当厨的老仆王妈出具借据,借款800元用作药费,借据原件留存至今。 他还曾致信交通银行行长赵棣华,追讨早年应得的车马费,字里行间全是窘迫。 1951年1月,为便于就医,陈果夫迁至台北青田街普通公寓,医疗条件略有改善,但政治上的边缘化与病痛折磨让他终日抑郁。 病榻之上,他望着台湾的陌生山水,日夜思念浙江吴兴故里,以纸笔写下题为《故乡》的诗作:“我希望我的故乡,山河无恙;我希望我的故乡,人文发扬;我希望我的故乡,腥膻洗尽,从此无人敢侵略;我希望我的故乡,爱我如慈母,不让我漂泊他乡,我爱我的故乡,我永远不愿离开,我的故乡。” 蒋介石仅于1950年10月携蒋经国短暂探视,口头承诺补助医药费,却绝口不提恢复职权,安抚不过是对失势元老的象征性施舍。 长期肺结核,早已摧毁陈果夫的身体,退台后,他的病情持续恶化,左肺空洞扩大,结核菌蔓延至右肺与脑部,引发剧烈咯血与持续高热。 1951年夏,喉结核使陈果夫完全失声,只能以纸笔交流。 1951年8月25日下午4时52分,陈果夫在台北台大医院病逝,终年59岁,临终未及见到远走美国的弟弟陈立夫。 陈果夫病逝当日,国民党中央即成立由陈诚、蒋经国、何应钦、王世杰等37人组成的治丧委员会,CC系骨干洪兰友任总干事,以最高规格操办后事。 噩耗传至台中,81岁的陈其业悲痛欲绝,不顾家人反复劝阻与国民党当局的委婉阻拦,坚持亲自赴台北为儿子护丧。 老人须发尽白,腿脚不便,全程由家人搀扶,乘车颠簸数小时抵达台北极乐殡仪馆,一踏入灵堂便再也支撑不住,蹒跚扑至灵前,双手紧紧抚住棺木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白发垂落在棺沿,放声痛哭,声声呼唤儿子乳名,哭声嘶哑苍凉,闻者无不落泪。 他望着陈果夫安详却毫无血色的遗容,老泪纵横,反复念叨,“吾儿一生清廉,魂归故里啊!” 在场党政要员皆默然垂首。 陈果夫夫人朱明身着重孝,双目红肿如桃,几近晕厥,全程由亲属左右搀扶,她抚着棺木边缘,泣不成声,几度哽咽欲绝,口中喃喃呼唤丈夫表字,数十年相濡以沫,终成永诀。 遵照陈其业意愿,远在美国的陈立夫长子陈泽安被立为陈果夫嗣子,披麻戴孝长跪灵侧,按古礼守灵答礼,每一次叩首都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额角很快渗出血迹,起身答礼时声音嘶哑,身形摇摇欲坠,尽显丧亲之痛。 陈家旁系亲属环立灵堂两侧,皆垂首抹泪,晚辈们跪地泣拜,孝衣沾泪,灵堂内哀乐低回,家属哭声压过一切声响,哀戚之气令人窒息。 蒋介石两度赴馆吊唁,亲笔题写“痛失元良”挽额,面对白发苍苍的陈其业与悲恸欲绝的朱明,仅以言语安抚,却未对陈果夫晚年境遇做出任何弥补。 灵堂正中,陈果夫手书的《故乡》诗稿被装裱悬挂,诗中“不让我漂泊他乡”的字句,与眼前客死孤岛的现实形成刺骨反差,更添悲凉。 出殡之日,天降微雨,气氛更显凄冷。 81岁的陈其业坚持亲自扶灵,不顾年迈体衰,在家人左右搀扶下,一步步跟随灵柩前行,雨水打湿他的长衫与白发,老人浑然不觉,目光始终凝望着前方的灵柩,步履沉重,每一步都透着老年丧子的锥心之痛。 夫人朱明被两名女眷架着前行,数次挣脱搀扶欲扑向灵柩,都被死死拉住,她瘫软在雨中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,哭至失声。 嗣子陈泽安手捧灵牌,紧随棺后,孝服被雨水浸透,步履踉跄却始终挺直身躯,以长子之礼为养父送终。 陈家晚辈们排成一列,哭声不绝,孝衣沾泥,狼狈不堪,祖孙三代的悲痛在雨幕中蔓延,在场送殡者无不为之动容。 1951年11月4日,陈果夫灵柩抵达台北市郊观音山墓地举行安厝典礼,鼓乐与哭声交织。 陈其业被搀扶至墓前,亲眼看着棺木缓缓落葬,亲手抓起一把黄土撒向棺椁,最终瘫坐在墓旁。 朱明在亲属搀扶下跪拜墓前,以头触地,久久不起,哭声凄厉。 陈泽安率陈家晚辈行三跪九叩之礼,捧土填坟,动作迟缓沉重,悲痛不已······ 对于陈果夫,民国有评价,说他是不学有术的奇人,靠着叔父辈,他一度得势,但高楼起时是虚幻,到头来,他还是输的一无所有,只剩下高楼倒下的凄凉与悲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