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 年代在北大荒下乡,连队的猪被狼叼走了一只,连长给我和杨奎宝一人发了一把枪,夜里看猪打狼,要是能把狼打着,连队杀猪时,喉骨给我俩吃。 我们俩揣着枪,裹着连队发的厚棉袄,太阳刚落山就蹲在了猪栏旁边的柴草垛后头。柴草垛晒了一天,里头还带着点暖意,外头的风却已经刮得硬,呼啦啦扫过地头的玉米杆,跟哭似的。猪栏里剩下六头猪,都缩在棚子底下哼哼,时不时抬头往黑暗里瞅。 蹲到后半夜,月亮才从云里钻出来,地上结了层白霜。杨奎宝碰碰我胳膊,压低声音:“听,啥动静?”我竖起耳朵,除了风声,好像真有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从玉米地那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我们俩把枪栓轻轻拉开,手心都出了汗。 黑影出现了,不是一个,是一大一小,贴着地皮往猪栏这边挪。杨奎宝吸了口气:“俩狼?”我眯着眼仔细看,那大的黑影走路姿势有点怪,一瘸一拐的。等它们走到月光底下,我愣住了——哪是狼啊,是连里老职工家养的那条大黄狗,后腿不知咋瘸了,背上还驮着个小的,仔细一看,是它下的狗崽,冻得直哆嗦。 狗在猪栏外头停下,把崽子放下来,自己瘫在地上,舌头伸得老长,肚子瘦得瘪瘪的。小狗崽往猪栏底下钻,想去够猪槽里那点残渣。老母猪被惊动了,“哼”地一声站起来,吓得小狗崽“嗷嗷”叫,往回躲。大黄狗挣扎着站起来,把崽子护在身后,冲着猪栏低低地呜咽,那声音又可怜又着急。 杨奎宝松开了扳机上的手指头,看着我。我也把枪放下了。谁都没说话。风还在刮,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我看着那条瘸腿的母狗,想起白天听人说,它崽子太多,主人家养不活,扔了好几只,这大概是最后一只了。 “我去看看猪槽里还有没有剩的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棉裤上的草屑。杨奎宝没拦我,只是把枪背到了肩上。我走到猪栏边,老母猪警惕地看着我。槽里确实还有点冻住的糠糊,我用手抠出来,团了团,扔到栏外空地上。母狗警惕地后退一步,小狗崽却忍不住凑上去,舔了起来。母狗看着崽子吃,自己没动,只是尾巴轻轻摇了摇。 我回到草垛后,杨奎宝从怀里掏出半个窝头,掰碎了也扔过去。“吃吧,”他嘟囔着,“总比饿死强。”我们俩就蹲在那儿,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月光下吃东西。猪栏里的猪又安心地哼唧起来。 天快亮时,母狗带着崽子走了,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杨奎宝说:“这事儿,跟连长说不说?”我想了想:“就说……没见着狼。”他点点头,笑了。 回去的路上,霜化了,棉袄湿漉漉的。炊烟从宿舍那边飘过来,早饭的香味也飘过来了。我们谁也没再提喉骨的事。
这是1988年,副连长张建刚在老山前线率部执行侦查抓俘任务时,不幸被越军重型手雷
【3评论】【2点赞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