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科室，今天立了个新规矩：以后不许扶病人。家属不在，就让ta在检查床上干躺

我们科室，今天立了个新规矩：以后不许扶病人。家属不在，就让 ta 在检查床上干躺着，等到天荒地老，也别伸手。就因为两天前，一个好心同事，搭了把手。一个胖阿姨，做完 CT，儿子不见了。同事看后面还排着长队，就顺手把阿姨扶起来，帮着穿好鞋，送出门。多正常一件事，对吧？我们天天都这么干，为了效率，也为了人心。结果呢 结果，这规矩立了还没到三小时，就来了个老大爷。肺部的检查，咳得厉害。做完的时候，他老伴去洗手间了，一时没回来。老爷子自己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喘得像个破风箱，脸都憋红了。我站在操作间里，隔着玻璃看着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规矩像根绳子，把我捆在原地。 老爷子试了两次，都没成功，反而一阵猛咳，眼看着就要从床边歪下来。监护仪滴滴滴地响得急了些。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啥也没想，冲进去一把托住了他的背。很轻，骨头硌手。我帮他坐稳，拍着他的背顺气，又把氧气鼻导管给他戴好。老爷子缓过来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，含糊地说了声：“谢谢啊，姑娘。” 就这时候，他老伴回来了，端着一个保温杯。看到这场面，愣了一下。我心里一紧。她却快步走过来，先把杯子放下，然后两只手一起握住我还没抽回来的手，一个劲儿地摇：“医生，谢谢你，太谢谢了！这老头子倔，非要自己起来……”她的手很糙，但是很暖。 她没看我胸牌，没问名字，就那样握着我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。然后才转身去照顾老爷子。我退回操作间，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，有点晃眼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规矩那张冷冰冰的纸，好像被这阳光晒化了一个角。 后来，老爷子走的时候，特意让老伴扶着，到窗口跟我道别。我笑了笑，朝他们点点头。我知道规矩还在那儿，明天、后天，可能还得这么熬着。但今天，就这一会儿，我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，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点。风扇在角落里转着，发出均匀的嗡嗡声，像一声长长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