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剖腹产的,第一天,第二天都是光着的,插着导尿管,但需要换护理垫,我又动不了,所以只能厚脸皮不要脸了直接是我妈。那两天我才真正懂,当妈后最先放下的不是面子,是连自己身体都做不了主的无奈,亲妈在跟前,再狼狈也只剩踏实。 出院回家第二天,妈妈七点就敲门,手里拎着保温桶,腾腾冒热气。她换鞋时我看见裤脚沾着泥,才想起昨晚下过雨,小区路滑。“快趁热喝,加了红糖和桂圆,”她把粥碗放桌上,径直走到婴儿床边,念念刚醒,哼哼唧唧蹬腿,“来,奶奶抱。”她伸手托住念念后脑勺,另一只手从腰后抄过去,手腕轻轻一翻,孩子就稳稳贴在她怀里,比我抱得像样多了。 “你得用手掌根托着她的头,脖子软,可不敢马虎。”妈妈边说边把我的手往她手上放,“手指这样张开,护住她的小腰,对,就像托着一捧水似的,松了怕掉,紧了怕勒着。”念念突然“哇”地哭起来,小脸皱成一团,妈妈赶紧颠着腿晃,嘴里“哦哦哦”地哄,另一只手空出来拍她的背,拍着拍着从兜里摸出块干净的口水巾,叠成小方块垫在念念下巴底下,“你看,她这是饿了,等会儿喂完奶,换尿布我教你。” 换尿布时妈妈才说,她把家里旧床单剪了,缝了二十块棉尿布,“比尿不湿透气,就是得勤换。”她蹲在床边,把隔尿垫铺在念念身下,手指在孩子腿弯里蹭了蹭,“你看这肉乎乎的,跟你小时候一个样。”我看着她手背上贴着块创可贴,边角都卷了,想起她电话里说前几天切菜划了个口子,当时只轻描淡写说“没事,小口子”。 中午她炒了个青菜,弯腰盛饭时突然扶了下腰,动作很快,可我还是看见了。“妈,你腰咋了?”她直起身摆手,“老毛病,坐久了就酸。”我想起她昨天给念念洗尿布,蹲在卫生间搓了一下午,阳台晾得满满当当,全是小方块尿布,风一吹哗啦啦响,像挂了串小旗子。 下午念念睡了,妈妈在沙发上打盹,我轻手轻脚过去想给她盖毯子,看见她枕头边放着个小药瓶,标签都磨掉了,倒过来才看清是止咳糖浆,旁边还有一贴没拆封的膏药,写着“腰肌劳损专用”。原来早上她咳嗽不是呛着了,腰也不是坐久了酸——她是真的不舒服,却一声没吭。 我鼻子一酸,蹲下来帮她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拉起来,她突然动了动,睁开眼看见我,赶紧把药瓶往沙发缝里塞,“你咋不睡会儿?念念醒了?”我摇摇头,伸手去揉她的腰,她躲了一下,“不酸了不酸了,你快回屋躺着,刀口别抻着。”她怎么就不明白,当妈了才更知道,妈的疼,比自己的伤口还钻心呢? “妈,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以后换我照顾你和念念。”她愣愣地看着我,然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,“傻丫头,当妈都这样,一辈传一辈。你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,等念念长大了,她也会懂。”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,照在她鬓角的白头发上,亮晶晶的,像撒了把星星。
《剖腹产后的光脚日子:母亲的脊背,托起了我人生的第二座山》
勇敢的风铃说史
2026-01-06 19:23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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