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儿媳妇突然说要卖房子，我一惊，问她为啥，她说小孙子明年就上一年级了，她想卖了

昨天儿媳妇突然说要卖房子，我一惊，问她为啥，她说小孙子明年就上一年级了，她想卖了买一套城里的学区房。她想让孙子去城里上小学。 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事儿咋没听她提过呢？小孙子现在上的幼儿园就在小区门口，上个月儿媳妇还跟我夸，说小区小学新来了个退休的特级教师，教数学可厉害了，怎么突然就要换城里的？墙上小孙子画的全家福还贴着，最边上站着的儿媳妇她哥，举着小孙子的奥特曼玩具，笑得眼睛都眯成缝，那还是去年过年拍的呢。 儿媳妇没拿啥学区房宣传单，倒是翻出几个大纸箱，蹲在地上收拾小孙子的玩具。我瞅着她把那个蓝色恐龙玩偶塞进箱子，那可是小孙子的宝贝，睡觉都得抱在怀里，平时谁碰一下她都要念叨半天“别弄脏了”，今儿个咋这么利索？ 晚上给小孙子掖被角，发现他枕头底下压着个作业本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舅舅哭了”，旁边画了个小人，眼睛下面两道黑线，像刚哭过的花猫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儿媳妇她哥上个月来家里，还乐呵呵地给小孙子买了遥控飞机，说要带孩子去公园放风筝，怎么会哭？ 第二天早上儿媳妇出门买菜，我想着帮她把房间的旧衣服收拾收拾，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，摸到个硬纸壳，抽出来一看，是张皱巴巴的信纸，儿媳妇她哥的字迹：“妹，哥对不起你，厂子仓库半夜着火，烧了大半的货，还伤了两个工人，医药费加赔偿，还差五十万……债主天天上门，孩子吓得不敢上学，你别告诉你婶子，她年纪大了，经不起吓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水洇开，糊成一片，像撒了把细沙子。 我捏着信纸站在那儿，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声，赶紧把信纸塞回抽屉。儿媳妇拎着菜进来，看见我站在房间门口，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手里的塑料袋“啪”掉地上，西红柿滚了一地，红得刺眼。“妈，您咋在这儿？”她弯腰去捡，手直哆嗦，我蹲下去帮她，摸到她手心里全是汗。 “你哥的事儿，咋不跟妈说？”我开口，声音自己都觉得发颤。她突然“哇”地哭出来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：“我不敢说啊妈，您有高血压，我怕您着急……我跟强子（我儿子）合计着，这房子卖了能凑够钱，就跟您说买学区房，想着您疼孙子，肯定能同意……” 我端着果盘站在阳台门口，听见她对着手机小声说“哥你别再去借高利贷了，那玩意儿就是个坑，我这房子卖了就能凑够，你先让嫂子带孩子去娘家住几天，别让孩子吓着”，声音抖得像秋天挂在枝头的叶子，风一吹就晃悠。 晚上儿子回来，叹着气说：“妈，本来想跟朋友借，可大家手头都紧，嫂子急得直掉头发，我和你儿媳妇想着，先把房子卖了救急，等以后缓过来了再买。”我瞅着儿子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头发，想起他刚工作那年，儿媳妇她哥托人给他找的实习单位，说“年轻人起步难，能帮一把是一把”，想起小孙子三岁那年发烧到40度，是她哥连夜开车送我们去医院，在急诊室门口蹲了半宿，天亮了才说“婶子您放心，孩子没事”。 夜里我坐在客厅发呆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沙发扶手上，那儿还放着儿媳妇她哥上次来修沙发钉的补丁，他当时笑着说“婶子您看，这补丁结实着呢，再坐十年都坏不了”。这房子是老了，墙皮都蹭掉了几块，可哪回不是他哥开车来帮着补的？现在他难了，我们能不管吗？ 第二天早上我跟儿媳妇说：“房子卖吧，早卖早省心。”她眼圈一下子红了，扑通给我跪下，我赶紧拉她：“傻孩子，一家人说这些干啥？”小孙子跑过来，抱着我的腿说：“奶奶，我的奥特曼可以卖钱，还有我的小猪存钱罐，里面有好多钢镚呢！”我把他搂进怀里，摸着他软乎乎的头发，心里暖烘烘的。房子没了可以再买，可人的心要是散了，到哪儿都像飘着的蒲公英，这道理，我活了六十多年，还是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