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，日伪军一师长派人给粟裕送了一包烟。 那包贴着"大前门"商标的香烟，在苏中军区司令部的木桌上转了三圈。 通信员说送烟人特意叮嘱"烟丝受潮，得拆开晾晾"，粟裕捏着烟盒边角的刹那，指腹摸到了夹层里硌手的硬纸片。 当时谁也想不到，这包烟里藏着整个华中抗日根据地的生死密码。 施亚夫站在伪军7师指挥部的窗前，看着送信的警卫员张连成消失在巷口。 日军特务机关的汽车刚从司令部开走，车斗里架着的歪把子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 他摸了摸口袋里备用的氰化钾胶囊，三天前刚用这招逼退了日军参谋的突击检查。 这个在日军面前骂"共匪"比谁都凶的师长，正把围剿计划变成卷烟纸上的救命符。 张连成过第三道岗哨时故意摔了个趔趄，烟盒掉在泥水里。 搜查的日本兵嫌脏，踢了他一脚就让过了关。 等他在芦苇荡里拆开烟盒，那张用米汤写着"南坎设伏，十月十五"的纸条已经洇开了边角。 后来他才知道，施亚夫前一晚故意把日军作战会议拖到深夜，就为了让这包烟能赶在合围前送到粟裕手上。 粟裕在油灯下展开纸条时，师部的电台正滴滴答答发着假电报。 参谋们争论转移路线的声音里，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收到的另一份情报也是施亚夫送来的，说"清乡"队要扫荡南通农救会。 那次提前转移的200多农民，此刻应该正在芦苇荡里帮部队晾晒粮食。 10月16日拂晓，南坎的海雾还没散，日军的掷弹筒就轰响了。 当他们冲进新四军"司令部"，只看到五口冒着热气的行军锅。 炊事班长老王举着锅铲骂娘的声音，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，也让躲在远处观察的施亚夫松了口气。 后来才知道，那些故意留下的电台，直到被炸毁前还在发着"固守待援"的假命令。 施亚夫的军靴底总粘着南通的泥土。 这个1930年就跟着红军闹革命的如皋人，被俘后在日军面前磕过头，在庆功酒会上骂过"八路"，却在1942年那个秋天，用一包烟给新四军撕开了包围圈。 1945年率部起义时，他打开保险柜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23份情报底稿，最上面那张就是卷烟纸写的南坎伏击计划。 如今南通革命纪念馆里，复刻的香烟盒展品总引来老人驻足。 玻璃展柜里，泛黄的烟纸上"十月十五"四个字还带着当年的褶皱，就像那些在隐蔽战线里从未挺直过的脊梁。 施亚夫后来总说，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当了师长，是那天看着张连成把烟盒塞进竹竿时，知道自己没辜负1930年举起的拳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