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冯玉祥便装私访,他坐上黄包车,问车夫:“冯督军这人怎样啊?”车夫一听,破口大骂:“他可真不是东西。”没想到,冯玉祥不仅没生气,还赏了车夫20块大洋。 1922年直奉战争结束后,冯玉祥因战功接任河南督军一职。 他出身贫苦,从底层士兵一步步走到高位,始终见不得百姓受欺压。 刚到开封上任,他就常看到街头的黄包车夫们被乘车的官员呼来喝去,哪怕累得浑身是汗、脚步踉跄,也只能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句怨言。 冯玉祥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觉得人力拉车本就是耗损身体的苦活,官员们本该体恤百姓,却心安理得享受这种伺候,实在不合情理。 没过多久,他就颁布了一条政令,严令全省所有官员一律不准乘坐黄包车,一旦发现有人违令,就会处以严厉的责罚。 在冯玉祥看来,这条政令是为了让车夫们少受些苦,是实实在在的善政。 可政令推行一段时间后,他却发现街头的车夫们脸上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个个愁眉苦脸,连拉车的劲头都没了。 他心里满是疑惑,也想知道民间对自己的施政到底有什么真实的看法,于是决定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,不带任何随从,独自一人到街头私访。 走到街口,冯玉祥伸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。 拉车的是个中年汉子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身上的短褂打满了补丁,裤脚磨出了毛边,一双布鞋也露了脚趾。 见有客人上门,汉子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,等冯玉祥报了大致的路线,他便拉起车,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。 路上,冯玉祥有意和车夫搭话,先问了几句近来拉车的营生好不好做,车夫只是叹了口气,说日子难混,勉强能糊口。 冯玉祥话锋一转,装作随口问道,听说咱们河南的冯督军,是个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官,还专门下令不让当官的坐黄包车,怕你们受累,你觉得这人怎么样啊? 这话刚说完,拉车的车夫瞬间就变了脸色,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头对着冯玉祥就破口大骂,说他可真不是个东西,净干些拍脑袋的糊涂事。 冯玉祥没有打断,也没有动怒,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车上,听着车夫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倒出来。 车夫越说越激动,他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,一家人全靠着拉车卖力气吃饭,当官的本就是坐车的最大主顾,冯玉祥一句话不让官员们坐车了,他一天下来都接不到两三个活,一家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。 他本以为冯督军是个好官,没想到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,就凭着自己的想法乱下命令,这不是断了穷苦人的活路是什么。 一路走,车夫一路骂,直到把车拉到了督军府的门口才停下。 车夫收住话,等着冯玉祥付车钱,却看见门口的卫兵见到冯玉祥,立刻立正站好,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,齐声喊了一声督军好。 车夫瞬间就傻了眼,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,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,连连磕头,嘴里不停说着自己有眼无珠,嘴贱乱说话,求督军饶过自己。 冯玉祥赶紧上前,伸手把车夫扶了起来,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反而带着满满的歉意。 他跟车夫说,今天要不是你跟我说这些实话,我还不知道自己办了这么大的错事,是我考虑不周,只想着不让你们受累,却没顾及到你们的生计,害了你们这些讨生活的百姓。 说完,他让卫兵取来20块大洋,亲手塞到了车夫手里,说这些钱你拿回去,给家里人添些吃的用的,好好过日子。 车夫攥着沉甸甸的大洋,整个人都愣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 这件事之后,冯玉祥立刻召集手下的官员开会,当场废除了禁止官员乘坐黄包车的政令。 同时他还出台了新的规定,统一规范了黄包车的收费标准,不许车夫漫天要价,也不许乘车的人随意压价、苛待车夫。 他还专门为开封城里的黄包车夫办了免费的统一培训,培训期间管饭还给补贴,让这些底层百姓能有更安稳的营生。 这件事很快就在开封城里传开了,百姓们都说冯玉祥是个能听进实话、知错就改的好督军。 百年之后再回看这件事,身居高位者最难得的,往往就是愿意放下身段,走到普通百姓中间,听一听最真实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