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高院一锤定音后:关税战进入“换法条续命”与“退款拉锯战”的新阶段
2月20日,美国最高法院以多数意见裁定:特朗普政府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案(IEEPA)为大范围加征关税提供法律依据站不住脚,等于把过去一年那套以紧急状态为抓手、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铺开的“对等关税”主梁抽走。判决的信号很清晰:这种级别的普遍性征税权属于国会授权范畴,总统不能靠IEEPA一把梭。
真正的市场焦点也随之切换:关税会不会“归零”反倒没那么关键,关键变成三件事——现有税负怎么“换壳”保留、已经收上来的钱退不退、以及过去一年那些以IEEPA税率为“底盘”的框架式贸易安排还算不算数。因为这次裁决并没有把美国所有关税工具都推翻,它只是否掉了IEEPA这根主拐杖;232(国家安全行业关税)、301(不公平贸易做法)、201(保障措施)等路径依旧在。
接下来最可能发生的第一幕,是“122条款顶住窗口期”。特朗普已经当场转向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,通过行政令推一个全球统一的临时关税框架,常见解读是10%的“一刀切”,并且该条款的制度特征决定了它更像临时桥梁:覆盖面广、启动快、谈判前置程序少,但法定时限只有150天,上限也有限,天然不适合长期当作对单一国家“随时加码、随时撤回”的精准谈判杠杆。
第二幕会更“硬核”:301调查才是后手,232也可能配合上阵。122条款提供的是时间与现金流缓冲,让政府在短期不至于出现关税体系真空;与此同时,301与232的调查链条一旦铺开,后续可以把关税结构从“统一税率”切回“差异化税率”,对不同国家、不同行业重新定价,谈判威胁与政策弹性也会回到政府手里。换句话说,市场看到的更像“关税重构”,而不是“关税终结”。
第三幕最磨人,也最值钱:退款大概率会变成多年诉讼的“慢变量”。最高法院并未在判决中给出清晰的退款操作路径,这等于把战场交给后续的下级法院、国际贸易法院程序、以及围绕清算与再清算的技术性争议。媒体与机构普遍提到,潜在退款规模可能达到上千亿美元量级;进口商与企业会争夺“退款资格、范围、节奏”,政府也会尽量把退款从“立刻兑现的负债”拖成“可以管理的或有负债”。这会让市场长期背着一颗定时但不确定何时爆的“财政雷”。
第四幕是“框架协议的再谈判”。过去一年不少安排更像政治框架或意向组合,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完整贸易协定。若其中关键税率条款原本就挂在IEEPA这棵树上,那么树倒之后,条款就可能自动失去着力点:要么被122的统一税率临时覆盖,要么被后续301、232重塑为新的差异化税率。更麻烦的是,一旦失去“更高IEEPA关税随时启动”的威胁,一些贸易伙伴对既有承诺的执行意愿与讨价还价空间都会变化,谈判将更频繁、更交易化。
对市场的含义,可以用四条线把逻辑串起来。财政端面对的是“关税收入是否回吐、退款是否抬高赤字不确定性”;利率端更像“赤字与发债预期的边际扰动”,短期可能被新关税替代路径对冲,方向性未必一边倒;美元端承受的主要是政策不确定性与制度博弈噪音,偏软叙事更容易获得市场共识;风险资产端反而可能出现阶段性舒缓:IEEPA那种“开关式关税威胁”灵活度下降后,企业做计划时的不确定性或许边际下降,但前提是301、232没有快速把不确定性重新打满。
最后做个结论式的判断:这次判决改变的,是“总统用紧急权力一键征税”的路径依赖;不太会改变美国把关税当作产业政策与谈判筹码的结构性倾向。未来几个月,市场大概率会在“122的短期统一税率”与“301、232的中期差异化重塑”之间来回定价,而“退款诉讼进度”会成为真正决定风险溢价的慢变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