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识快十年的林姐，那个当年在我们宝妈群里放话“读职高就是放弃孩子人生”的名校妈

我认识快十年的林姐，那个当年在我们宝妈群里放话“读职高就是放弃孩子人生”的名校妈妈，上周陪儿子去社区医院复查抑郁，在楼下的面馆里，对着当年被她当众怼过的张姐，红着眼眶说了句“是我错了”。我们是孩子刚上小学时认识的，同在一个宝妈群，林姐当年是群里的标杆。她辞了外企高管的工作全职陪读，给孩子做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，每天凌晨两点还在群里发孩子的奥数刷题记录。书包里永远装着竞赛真题，周末连轴转赶补习班，她常说“孩子的人生，一步都不能走错”。孩子也争气，一路重点小学、重点初中，中考考了全市前一百，进了本地最好的高中，后来顺理成章考上985，毕业进了头部大厂。当年她在群里发offer截图，全群都在刷“牛娃”“林姐太会教了”，她回了句“只是没让孩子走歪路而已”。我印象最深的是2019年，张姐在群里问，儿子从小就喜欢做饭，初中毕业想读职高的烹饪专业，大家觉得靠不靠谱。话刚发出来，林姐直接在群里回：“现在由着孩子胡闹，将来有你后悔的。人生的赛道从一开始就不能走歪，读职高就是把孩子的路走死了，说白了就是放弃孩子的人生。”当时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，张姐再也没说过话，没过多久就退了群。再见到林姐，是去年年底，在小区楼下的超市。以前她永远妆容精致，踩高跟鞋背名牌包，那天她头发随便扎个马尾，穿洗得发白的家居服，拖鞋，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水袋，手里拎着两罐小米粥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才红着眼说，儿子进大厂才半年，赶上裁员潮，整批应届生全被裁了。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面试被刷，从小到大没跌过跟头的孩子，受不了这个打击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，三个月没出门，不跟人说话，医生诊断是重度抑郁。我陪她去过一次她家，孩子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白天都要开台灯，以前贴满整面墙的奖状，全被撕成了碎片。林姐坐在客厅里，不敢大声说话，连走路都踮着脚，怕刺激到孩子，手里攥着当年给孩子做的成长规划表，纸边都被捏得起了毛。转折就在上周，我陪她带儿子去社区医院复查，出来的时候路过小区门口的“小张面馆”。正是饭点，门口排着长队，玻璃门上贴着“第三家分店筹备中”的海报，穿干净白色厨师服的小伙子正在门口招呼客人，笑的一脸阳光，腰板挺得特别直。是张姐的儿子。他老远就看见我们，笑着喊阿姨好，转头就冲后厨喊了声妈，张姐系着围裙出来，看见林姐，也没提当年的事，笑着拉我们进去坐，给我们端了刚煮好的面。林姐的儿子一直低着头，抠着手指，全程没说话。张姐的儿子端了杯温水过来，坐在他对面，声音很轻：“哥，我当年读职高，好多亲戚都看不起我，第一次参加省赛，连初赛都没过，躲在后厨哭了一下午，觉得自己特别没用。现在我开了三家店，每天累是累，但是看着客人吃我做的面，说一句好吃，我就觉得特别开心。人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的，慢一点，拐个弯，都没关系的。”我亲眼看见，林姐的儿子第一次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了点光，轻轻点了点头。从面馆出来，林姐一路都没说话，快到楼下的时候，她跟我说，以前她总觉得，必须把孩子推上那条最窄的独木桥，必须名校、大厂、高薪，才叫成功，才叫不辜负孩子的人生。她拼了十几年，把孩子的每一步都规划得严严实实，结果把孩子逼到了绝路。她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原来我们拼命把孩子推上独木桥，却忘了桥下也有宽阔的河流。现在我才明白，成功只有一种定义，就是孩子眼里的光没灭。”现在我偶尔能在楼下看到，林姐陪着儿子，在面馆里帮忙择菜，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天，林姐站在旁边，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