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六十年代当口,成都军区的大院里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。 专案组的那帮人坐在椅子上,心里头其实挺有把握。为了把原成都军区副司令员李文清拉下马,他们手里攥着一张绝对能要命的“杀手锏”。这张牌是个大活人,叫周树槐。 说来也怪,这周树槐跟李文清,那是过命的交情变过来的死对头。长征那会儿两人就在一个锅里搅勺子,李文清当团长,周树槐是他底下的兵。爬雪山过草地,能活下来的人,哪个不是互相扯着衣角从阎王殿门口晃过来的?偏偏这么深的缘分,到了和平年代,反倒成了解不开的死疙瘩。 事情得追溯到延安时期。那时候条件艰苦,周树槐饿得两眼发绿,实在扛不住了,偷摸煮了副猪下水打牙祭,这东西搁现在不值钱,那会儿可是稀罕物。结果被人告发,说他违反纪律。李文清当时是领导,脾气暴得出了名,一听这事,火冒三丈,直接把周树槐吊起来抽了一顿。皮带下去,皮开肉绽,周树槐愣是一声没吭,但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李文清,盯得人心里发毛。 这事要搁在战场上,可能就是打完了仗喝顿酒就揭过去的事儿。可偏偏不是。周树槐心里的疙瘩越结越死,他觉得我跟着你出生入死,命都豁出去了,为了一副下水你把我往死里打?李文清呢,觉得自己秉公办事,你违反纪律我还能护着你不成?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,谁也不肯低头。 建国后更是造化弄人,组织上把他们安排住进了同一个院子。门对门,窗对窗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据说两家大人从来不串门,孩子也不在一块玩。有时候在院里碰上了,一个往东走,一个往西拐,硬是能把几米宽的路走出银河系的距离来。街坊邻居背后嘀咕,说这俩老革命,多大的仇啊,比国民党还难调解? 专案组的人眼睛毒,瞅准了这个缺口。他们找到周树槐,把茶水续得满满的,话里话外透着亲近:“老周啊,当年那顿打,冤枉不冤枉?现在组织给你做主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周树槐沉默了很久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他想起那顿皮带,也想起过草地时李文清把自己从沼泽里拽出来,指甲都抠出血的样子。 最后他掐灭烟头,说了句:“那是我们老红军自己的事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 专案组的人脸都绿了。他们想不明白,这么大的仇,怎么说翻篇就翻篇了? 其实说翻篇也没翻篇。直到八十年代,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还住在那个院子里,还是不怎么说话。只是逢年过节,两家的饭桌上,会多出对方家里送来的一个菜。一个菜也不够解六十年的疙瘩,但至少证明,有些东西,比疙瘩更大。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拧巴。你以为是血海深仇,可底下埋着的是生死之交;你以为是阶级觉悟,可扒开来看,不过是一个饿急了的人和一个较真的人,在一个荒唐的年代里,用最极端的方式守着自己的道理。李文清那顿皮带打下去,打的是纪律,打的也是情分。周树槐咽不下这口气,咽不下的是尊严,咽不下的也是那段用命换来的信任。 那个年代的荒诞就在这儿:人可以在枪林弹雨里把后背交给对方,却在一副猪下水上,把脊梁骨挺成了陌路。可也正因为经历过枪林弹雨,到了真有人要借刀杀人的时候,那把刀,又怎么也砍不下去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