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微风]1960年冬天,钱瑛到甘肃考察,谁料司机中途迷路,突然发现前面沟里有烟轻轻飘出,就开着车往有烟的地方走,到了地方才知道,这就是著名的夹边沟劳教场,还救下差点被饿死的600人。 1960年的那个深冬,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风雪大得吓人,一辆美式吉普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戈壁滩上打转,前面的路被暴雪抹平了,司机手心全是汗,彻底丢了方向。 车里坐着的是钱瑛,新中国首任监察部长,她这趟原本是冲着甘肃全省的灾情来的,谁也没想到,这次意外的“偏航”,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。 唯一的导航点是远处沟壑里升起的一缕烟,在那种死寂的绝境里,有烟就意味着有人,司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脚油门顺着烟柱开了过去。 车停稳,人下来,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。 这里不是村庄,甚至不像人间,酒泉往北三十里的这片盐碱地上,横七竖八躺着两三百具尸体,有的已经冻成了硬石头,有的脸颊深陷,保持着最后一次呼救的姿势。 这就是夹边沟劳教场。 幸存的那几百号人,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游荡的影子,他们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,脚上缠着布条,眼神空洞得像这片荒漠。 就在钱瑛震惊的时候,农场的哨兵端着枪冲了上来,管教刘振玉更是气焰嚣张,指着这些不速之客大喊:“把他们抓起来!” 在那个法度几乎失效的地方,枪杆子似乎就是理。 钱瑛没有退,她举起手里的拐棍,狠狠地敲在地上,指着刘振玉怒喝: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” 警卫员这时候才掏出枪,亮了底牌:“这是钱瑛同志!”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,刚才还想抓人的刘振玉,脸瞬间煞白,嚣张劲儿一下子散了,整个人在那儿发抖,一个叫官锦文的“右派”扑通一声跪下,死死拽住钱瑛的衣角哭:“钱大姐,快救我们。” 钱瑛看着眼前这些形如枯槁的人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1957年建场的时候,这里收押了3000多名知识分子,工程师、教授、技术员,三年过去,现在能喘气的只剩下五六百人。 怎么减的?每天四两口粮,还要面对零下三十度的极寒,为了活命,这些人挖老鼠、吃观音土、啃骆驼刺,这里的生存方式早就崩塌了。 钱瑛没废话,也没按常规流程写报告等批复,她当场抓起电话打给酒泉地委,语气硬得像铁:“把所有公交车都调过来,越快越好!明天一早就转移,先救人,再汇报!” 这一通电话,把600多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。 那天晚上,她把车上的干粮和毛毯全分了,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,这位被周恩来称为“女包公”的铁娘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 回到兰州,钱瑛把要把天捅破的劲头拿了出来,她直接向中央揭盖子:不仅是夹边沟,还有甘肃全省的瞒报、虚报产量、饿死人真相。 后果是雷霆万钧的,卫生部副部长徐运北带着工作组来了,粮食调来了,甘肃省委的班子被彻底整顿,主要负责人被撤换,夹边沟农场在次年被正式撤销。 但这世间的事,因果总有些残酷的联系。 钱瑛救了夹边沟的人,却没能救下几年后的自己,因为这种眼里不揉沙子的“铁面”作风,1966年风暴来袭时,她成了最早被打倒的那批人。 以前她查别人,后来别人审她,关押、隔离、受虐待,连上厕所都不准关门,那位曾经举起拐棍维护宪法尊严的老太太,在最后几年里受尽了屈辱。 1973年,她已经病得脱了形,日坛医院的李冰偷偷溜进去看她,问还有什么交代。 这时候的钱瑛,没有抱怨,没有诉苦,只是费力地吐出四个字:“我朝前看。” 这四个字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她没有等到平反的那一天,直到1978年,也就是她去世五年后,这一纸平反令才迟迟到来,八宝山的墓碑上,刻着那句著名的评语:“铁面无私,是我们的包公”。 现在回过头看1960年那场迷路,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巧合,在那个万马齐喑的冬天,总得有那么一束光,不管是不是因为迷路,都要执拗地照进最黑暗的沟壑里。 信源:贵港党史故事|荷城好媳妇——新中国首任监察部长钱瑛——贵港纪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