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九十了的外公,身体一直没有什么病,可他去世的前一个星期,突然就要回老家住,并且跟我四舅妈,要四舅妈不要给他做好了,以后不吃她的饭了,说有人要来接他了。 四舅妈拗不过他,只好收拾东西陪他回了老屋。屋里一股子霉味,老式木窗咯吱响,阳光里灰尘飘着。外公一进去就直奔里屋,从五斗橱最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,用袖口擦了擦灰。 第二天开始,外公每天清早就搬个竹椅坐到院门口,望着村头那条小路。四舅妈给他送饭,他吃得很少,总说“留着点肚子”。有天午后,四舅妈看见外公把铁皮盒子打开了,里面是些旧照片和几颗褪色的玻璃珠。外公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了很久,照片里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,站在田埂上笑。 第三天下午,村里下了场急雨。雨刚停,外公忽然让四舅妈去村口小卖部买包白糖。“要那种老式黄糖纸包的,”他特别嘱咐,“她喜欢那种。” 四舅妈心里纳闷,还是去了。回来时,看见外公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,头发也梳过了。铁皮盒子开着放在小方桌上,里面多了两朵新鲜的栀子花,不知他从哪儿摘的。 晚饭外公破例吃了小半碗粥。天黑透时,他让四舅妈把竹椅搬回院里,自己却扶着门框站在屋檐下。月亮出来了,照得地上水洼发亮。“今晚月亮真好,”外公忽然说,“跟六三年八月十四那晚一样圆。” 四舅妈正想接话,外公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她抬头,看见外公望着空荡荡的村道,嘴角弯了弯,像是看见了什么。 第四天早上,四舅妈发现外公没像往常那样早起。走进里屋,看见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穿着那身灰布衫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。铁皮盒子开着摆在枕边,里面除了照片和玻璃珠,多了包没拆封的黄糖纸白糖。 盒盖内侧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很淡:“阿秀,糖买来了,跟你爱吃的栀子花一起放着。这次我认得路了。” 院门口的竹椅上,露水还没干。
贵州一外卖小哥,带着同居了两年的女友回了老家,小哥家里是家徒四壁,从小外公带大,
【8评论】【3点赞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