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前同事,邪门到了什么程度?三十五岁在深圳开了七家连锁汽修店,专修超跑。他有个绝活,听发动机异响能精确到哪个螺丝松了。 去年夏天,我在一个偏远县城的高速服务区又遇见了他。他蹲在一辆冒着烟的五菱宏光旁边,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,正低头听着一台老柴油发电机的运转声。我简直不敢认。服务区修理铺的老板嘟囔:“这老师傅神了,光听,就能知道机器里哪儿卡了沙子。” 我喊了他一声。他抬头,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儿,才扯出点笑模样。店里又热又吵,老吊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。他把我拉到一边的塑料凳上坐下,递过来一瓶水。 “店呢?”我问。 “关了。”他拧开自己那瓶,喝了一大口,“全卖了。” “那你这绝活,用来听发电机了?” 他笑了笑,没接话,目光落在修理铺后面那个小院。院里晾着几件小孩子的衣服,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,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安静得很。 “我闺女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生下来就听不见。” 我愣住了。 “戴了人工耳蜗,能听见一点。”他搓了搓手,手上的老茧很厚,“得教她认声音。什么是风声,什么是雨声,什么是我叫她名字的声音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“我这耳朵,以前听的是机器想说什么。现在,得听这世界在说什么,再一遍遍说给她听。” 他顿了顿,说:“发电机响得稳不稳,她笑的声音亮不亮,在我这儿,现在是一回事。都是……活着的声音。” 这时,那小女孩好像感应到什么,忽然转过头,朝我们这边望过来。他立刻咧开嘴,朝她用力地、夸张地挥了挥手,用口型慢慢地说:“爸——爸——在——这——儿。” 小女孩看了几秒,眼睛弯了弯。 他转回头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。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,大概是闹钟。他掏出来按掉,站起身:“得去给她做听觉训练了,一天都不能落。” 他拍了拍我的肩,就朝那小院走去。蹲到女孩面前,指着地上的蚂蚁,嘴唇一张一合,说得又慢又认真。女孩伸出小手,轻轻摸着他的喉咙。 我坐在嗡嗡响的吊扇下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比起当年在深圳听超跑发动机的那个神人,眼前这个对着女儿耐心比划的爸爸,更像个深不见底的传奇。
一直在内耗。男朋友家在深圳龙华有一栋楼,但是他家三个儿子,年龄分别是98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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