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的妹妹上午走了，37岁，是妥妥的大美女一枚。和我一样，也是宫颈癌，原本想着不说5年10年的，起码两三年肯定有的。 她最后那段日子，我常去医院。那天下午，病房里就我们俩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手上的针管照得发亮。她忽然很轻地说：“姐，帮我个忙。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，点开录像，递给我。“帮我录段话吧，”她笑了笑，气有点短，“给我闺女……明年生日用的。” 我接过手机，手有点抖。她理了理头上的碎花头巾，对着镜头，眼睛弯了起来。“宝贝，生日快乐呀。妈妈是不是说话不算数？说好要陪你过生日的。”她停了一下，看向窗外，喉头动了动。 “你看到这段的时候，应该又长高了吧。妈妈给你留了礼物，在你衣柜最下面，用蓝色盒子装着。是条裙子，我画的图，请阿姨帮忙做的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在哄睡，“穿上的时候，要转个圈给爸爸看，就像……就像你小时候那样。” 她忽然咳嗽起来，缓了好一会儿。我差点要按停止，她却摇摇头，重新看向镜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还有啊，要好好吃饭，认真写作业。想妈妈的时候，就看看天上的云，妈妈会在那儿看着你。”她顿了顿，露出那两颗小小的虎牙，“要快乐啊，我的小太阳。” 录完了。她接过手机，看了好几遍，然后小心地存进一个叫“给宝贝”的文件夹。文件夹里已经有十几段视频，标着不同的年龄。 那天晚上，她就睡过去了，很安静。手机还握在手里，屏幕暗着。 朋友后来收拾东西时，看到了那些视频。她没敢点开，只是把手机充上电，放在了女儿够不着的抽屉深处。她说，等时候到了，再让孩子看。 窗台上，小冉养的那盆茉莉开了，白白的，香了一整个房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