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的夏季,秦川大地被毒辣的日头炙烤得发烫,黄土高原的沟壑间,长着各种各样的杂草。 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的育种专家彭国威,正带着团队在陕西富平进行旱稻资源普查。 头顶的太阳像个大火球,晒得人头皮发紧,汗珠顺着彭国威的额角往下滚,刚滴到土路上就瞬间没了影,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他身上的蓝色工装早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后背上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的小腿上沾着不少黄土和草屑。团队里的年轻人有些扛不住,拿出水壶猛灌几口,彭国威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汗,眼睛依旧紧紧盯着脚下的土地,时不时蹲下身,扒开杂乱的杂草,仔细观察一株株禾苗的长势。 旱稻资源普查可不是件轻松活,富平地处黄土高原,地形支离破碎,塬、梁、峁交错分布,他们要跑遍田间地头,甚至是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坡沟壑。当地的老乡见这群外乡人顶着大太阳在地里转悠,忍不住凑过来搭话:“你们这帮娃,这么热的天不在屋里歇着,跑这野地里瞎折腾啥?”彭国威笑着回话,手里还在轻轻抚摸着一株旱稻的稻穗:“大爷,我们是来找好稻种的,有了好种子,以后就算天旱,咱也能多打粮食。”老乡们听了这话,脸上露出些期许的神色,主动给他们指路,告诉他们哪片坡上的旱稻耐旱,哪块地里的谷子和旱稻长在一块儿。 每天天刚蒙蒙亮,彭国威和团队就背着采样袋、记录本、放大镜出发了,直到夕阳西下,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临时租住的农家小院。晚饭往往就是一碗面条,就着几瓣大蒜,扒拉几口就赶紧凑到灯下整理白天的采样数据。摊开的记录本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旱稻的株高、穗长、籽粒数,还有采集地点的土壤情况、灌溉条件。团队里的年轻技术员小李揉着发酸的肩膀,忍不住嘟囔:“彭老师,咱这一天跑下来,腿都快断了,采回去的这些样本,真能培育出耐旱的好稻种吗?” 彭国威放下手里的笔,抬头看向窗外,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庄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小李啊,你不知道,咱们国家有多少旱地,多少农民盼着能有种不用浇太多水也能高产的稻子。旱稻资源藏在这些山野里,咱多找一份,就多一份希望。”他顿了顿,又拿起一株白天采集的旱稻样本,指着它的根系说:“你看这根,扎得多深多壮,这就是它能在旱地里活下来的本事,咱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本事挖出来,传给更多的稻子。” 那些日子里,他们走遍了富平的角角落落,采集到了上百份旱稻种质资源。每一份样本,彭国威都像对待宝贝一样,小心翼翼地编号、封存。遇到一些珍稀的旱稻品种,他还会特意跟当地老乡打听种植的历史,听他们讲祖辈传下来的种稻经验。有一次,他们在一处废弃的老窑旁边,发现了几株长势特别好的旱稻,穗大粒满,周围的杂草都被晒得蔫蔫的,唯独它们依旧挺拔。彭国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蹲在那里看了半个多小时,连老乡喊他吃饭都没听见。 白天的酷热、山路的颠簸、蚊虫的叮咬,这些都没能让彭国威和他的团队退缩。他们的脚步踏遍了富平的黄土坡,汗水洒在了每一寸他们走过的土地上。采样袋里的旱稻样本越来越多,记录本上的数据越来越详实,每个人的脸上都晒得黝黑,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。当地的老乡们也渐渐熟悉了这群执着的育种人,有时候路过他们的地头,会主动送上一壶凉茶,或者几颗刚摘的桃子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,普查工作也渐渐接近了尾声。临行前,彭国威站在塬上,望着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,心里满是感慨。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,藏着太多珍贵的农业宝藏,而他们的工作,才刚刚开始。这些采集回去的旱稻资源,将会在实验室里接受一系列的鉴定和筛选,那些耐旱、抗病、高产的优良基因,会被挖掘出来,通过杂交育种等技术,培育出更适合旱地种植的水稻新品种。 这一趟富平之行,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资源普查,更是一场希望的播种。彭国威和他的团队,带着沉甸甸的收获,也带着沉甸甸的责任,踏上了返程的路。他们知道,未来还有无数的实验要做,无数的难关要闯,但只要想到那些在旱地里期盼丰收的笑容,他们就觉得,所有的辛苦,都值了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