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突然提着一箱牛奶上门,她说: “亲戚来看我送的,我知道你喜欢喝牛奶,就给你拿来了。”我听着婆婆说的话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 我赶紧接过箱子往屋里让她,手指碰到箱底时愣了一下——这箱子怎么这么沉?低头看,箱角贴着张超市小票,墨迹被雨水洇开了大半,隐约能看清地址是镇上那家惠民超市,不是婆婆说的亲戚家所在的邻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三天前跟她打电话,随口提了句“最近总加班,家里牛奶喝完了,早上都没东西垫肚子”,当时她在电话那头“嗯”了一声,我还以为她没在意。 她坐在沙发上,我给她倒热水的功夫,瞥见她裤脚沾着几根黄澄澄的草籽,那是老家田埂边才有的狗尾草籽。再看她鞋,鞋面是去年我给她买的黑布鞋,鞋头蹭掉块皮,鞋底沾着的泥块里还嵌着小石子——今早天气预报说老家那边下过阵雨,土路肯定泥泞得很,她是怎么来的? “妈,你坐班车来的?”我把水杯递过去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。她接过杯子抿了口,眼神飘到窗外:“嗯,第一趟车,快得很。”可我知道,从老家到镇上的班车每天只有早晚两趟,早班车七点才发车,到这儿得一个半小时,可她敲门时才六点半。 我蹲下去给她脱鞋时,摸到鞋底子沾着的小石子,混着湿泥结成硬块,这才想起上周回家时,村口那段路正在修,班车改线后要绕远路,她是不是没坐班车?我心里发紧,掀起她裤腿想看看膝盖——去年秋收时她摔过一跤,膝盖一直不大好,阴雨天就疼。果然,膝盖上贴着片旧膏药,边缘都卷了边,药膏颜色淡得快要看不见。 “你是不是骑车来的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她慌忙把裤腿放下来,手在膝盖上揉了揉,笑出满脸皱纹:“骑啥车,我这老胳膊老腿哪还能骑车。”可她揉膝盖的动作没停,那是她疼得厉害时的小动作,我从小看到大。 我转身去翻药箱,想找片新膏药给她贴上,却看见药箱最底层压着个塑料袋,里面是我之前给她买的那盒止痛膏药,原封不动放着,盒盖上还有她用铅笔写的小字:“留给囡囡,她总说肩膀疼。” 我鼻子一酸,原来她每次说“我不爱喝”“我用不上”,都是把好东西攒着给我。 “妈,中午别走了,我给你炖鸡汤。”我把膏药塞进她手里,转身往厨房走,不敢让她看见我红了的眼眶。她跟过来,从布兜里掏出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,打开是几个煮鸡蛋:“我早上煮的,你带着上班吃,比外面买的干净。” 鸡蛋还温乎着,像她的手,总是暖烘烘的。 那天中午,我炖了她带来的土鸡,她坐在桌边看着我吃,自己却总夹青菜。我往她碗里舀了勺鸡汤:“妈,你也喝,补补膝盖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:“好,好,咱们一起喝。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也落在我心里,暖融融的。原来被人这样记挂着,是连空气都变甜的滋味。
五官如同牛奶般化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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