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,我刚要过去搂着老婆,老婆说:“今天花超了。”我知道老婆说的花超了是什么意思。她每天花钱设置了一个标准,每周花多少钱,她原则就是勤俭节约。“二十七块四。”她背对着我,声音轻得像蚊子,却带着一点懊恼,“本来今天菜已经买齐了,可路过小学门口,看到小宇同班那个小女孩在卖二手绘本,说想攒钱给妈妈买生日礼物。我一时没忍住,把剩下的《小王子》和《昆虫记》都买下来了。” 我摸黑给她拽过薄被盖在腰上,手指蹭到她睡衣上洗得起球的边角:“超就超了,小宇放学回来说,那女孩叫朵朵,爸爸在外地打工,妈妈前阵子摔了腿,这几天都是她自己上下学。”老婆忽然翻过身,眼睛在暗处亮了亮: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往她那边凑了凑,闻到她发梢的薄荷洗发水味:“小宇说的,朵朵课间总拿着本破笔记本算钱,说还差五十八块,想买个会唱歌的音乐盒。” 第二天早上我正煎蛋,小宇背着书包冲进厨房,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信封:“爸!朵朵给妈妈的!”信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花,里面是张彩纸,用铅笔写着“谢谢阿姨,妈妈说您买的书她也能看,等她腿好点就教我读《昆虫记》”,底下还粘着三颗红通通的小番茄,蒂上的绒毛都看得清。老婆捏着番茄眼眶红了,忽然把围裙一解: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。” 我骑着电动车载她到朵朵家楼下,三楼阳台晾着件洗褪色的碎花衬衫,窗台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盆,里面歪歪扭扭长着几棵番茄苗。刚敲门,就听见屋里传来轻轻的歌声,开门的是个拄着拐杖的女人,看见我们手里提着的牛奶和鸡蛋,脸一下子红了: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朵朵从她身后探出头,怀里抱着《小王子》,书页里夹着片枫叶书签:“阿姨,我把攒的废品卖了七块二,等攒够了还您书钱。” 老婆蹲下来捏捏她的脸:“傻孩子,书是送你的,不过阿姨有个请求——你教小宇认昆虫好不好?他昨天盯着《昆虫记》里的瓢虫问我是不是七星的就不咬人,我哪知道。”朵朵眼睛瞬间亮了,拉着小宇往屋里跑,两个小脑袋凑在书桌上翻书,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照得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女人给我们倒了杯晾好的菊花茶,小声说:“朵朵她爸寄的钱还没到,我这腿又干不了活,要不是您……”老婆打断她:“谁还没个难的时候,再说,小宇现在天天追着我问‘驯养’到底是啥,您家朵朵可比我会讲。” 回家的路上,老婆忽然笑出声:“你说这孩子,怎么就想到把自己种的小番茄也装进来了呢?”我把车骑得慢了点,风里带着槐花香:“大概是觉得,好东西要分给对自己好的人吧。”她伸手揪了揪我耳朵:“那晚上别做红烧肉了,省下来的钱给朵朵买本带插画的《昆虫记》,她那本字太小,她妈妈看着费劲。”我腾出一只手拍拍她手背:“得嘞,不过今晚先把冰箱里那半块五花肉炖了,小宇早上还说要给朵朵带肉夹馍呢。” 路过小学门口时,看见朵朵正蹲在花坛边,拿根小树枝逗蚂蚁,书包上挂着个新的卡通挂件,阳光照在她后脑勺的小辫子上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老婆忽然说:“其实昨天我给了她五十,没让找。”我点点头:“我知道,你钱包里那张五十的票子没了。”她哼了一声,嘴角却翘着:“那你还说跑闪送?”我笑出声:“逗你玩呢,不过下周超市鸡蛋打折,咱俩多囤点,给朵朵家也送点去。”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,有点痒。我忽然想起《小王子》里说,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,使某一刻与其他时刻不同。或许对我们来说,这二十七块四,就是让这个普通的春天,变得有点不一样的仪式感吧。
你们知道人一旦动了情可以犯贱到什么程度吗?真的会像疯子一样一会想通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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