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4年8月8日,方先觉带着十几个高级将领和日军谈判,同意投降。投降后,方先觉得知日军违背约定,用刺刀挑杀伤兵时,气得大哭。 说起来,卢庆贻这老爷子也是个苦出身。 1941年,才13岁的卢庆贻回长沙谋生,正好赶上第三次长沙会战。薛岳将军的“天炉战法”虽然把鬼子打得够呛,但咱们自己的伤亡也大。满大街都在征兵。卢庆贻看着日军的暴行,心里那个火压不住,一咬牙,报名参军了。 因为年纪小,又正好赶上部队招无线电学员,他就进了速成班。1944年6月初,日军发动了旨在打通大陆交通线的“一号作战”,16岁的卢庆贻跟着方先觉的第十军进驻衡阳,成了军部的一名报务员。 这一仗,难打。太难打了。 当时的情况是,日军主将横山勇那是铁了心要拿下衡阳,原本计划是“三天攻下”。结果打了47天! 咱们第十军只有1.7万人,这还是加上后勤杂役的数。面对的是日军四个师团加一个旅团,总兵力超过10万。 方先觉知道,硬拼肯定不行。他干了件漂亮事:直接把衡阳周边的山丘削成了绝壁,搞出了著名的“方先觉壕”。 卢庆贻当时在军部,虽然不用冲锋陷阵,但那紧张感是一样的。枪支弹药太缺了!缺到什么程度?前线战士都没法一人一把枪。 方先觉为了省子弹,下了个死命令,叫“三不打”:看不清不打,瞄不准不打,打不死不打。 这哪是打仗,这是在拿命换子弹。 卢庆贻记得清楚,日军后来急眼了,什么重武器、毒气弹全用上了。军部原本设在银行大楼里,结果三层楼硬是被炮弹削平了,他们只能搬到地下金库去办公。 即便这样,第十军还是扛住了。日军死伤惨重,不得不一次次增兵。横山勇这个老鬼子估计做梦都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衡阳,成了他的“绞肉机”。 到了8月初,仗打到这个份上,其实胜负已分。 第十军的外援被死死挡在外面,城里的能战之兵只剩下1200多人,可伤兵呢?足足有6000多人!这比例太悬殊了,等于全是伤员在撑着。 8月6日,日军从北门突了进来,惨烈的巷战开始了。 这时候,卢庆贻就在方先觉身边。8月7日晚上,方先觉让他发出了开头提到的那封“最后一电”。发完电报,方先觉命令卢庆贻砸毁电台。 那是个什么样的夜晚啊?卢庆贻舍不得砸,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:万一援军来了呢?万一有消息呢? 电报发出去后,方先觉掏出了枪。 他是真想死。作为军人,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,一了百了,名垂青史。他举起枪要自戕,旁边的卫士眼疾手快,一把抱住了他的手。 这时候,周围的师长们都哭成了一片。大家劝他突围,说“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”。 可方先觉一句话,把大家都问沉默了:“我出去了,这么多伤兵怎么办?” 这时候,摆在方先觉面前的,是一个比死更难的选择。 死,容易,甚至能落个烈士的美名;活,并且带着污点活,为了保全这几千条人命去和鬼子谈条件,那是要背一辈子骂名的。 方先觉选择了后者。 卢庆贻回忆说,当时日军虽然攻进来了,但也到了强弩之末,伤亡巨大,横山勇也急着想结束战斗。于是,方先觉提出了停战谈判。 谈判也是有条件的。方先觉提了三条硬杠杠: 日军进城后,绝对不能杀害俘虏和伤兵; 必须全力救治伤兵; 第十军不离开衡阳,不被改编去打中国军队。 横山勇为了尽快拿下城池,满口答应。 就这样,历时47天的衡阳保卫战结束了。这是中国抗战史上作战时间最长、双方伤亡最惨烈的城市争夺战。咱们伤亡1.5万人,日军伤亡更惨,哪怕按最保守的数据,也有近2万人被歼灭,伤者更多。 可接下来的事,成了方先觉一生的痛,也是文章标题里那一幕的由来。 日军一进城,立刻翻脸。 他们把方先觉和高级将领关进了教堂。方先觉心里惦记着那几千伤兵,以为日本人会守信用。结果呢?就在停战后的不久,方先觉亲眼看到,日军违反约定,用刺刀在挑杀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重伤员! 他以为自己牺牲名节、忍辱负重能换来兄弟们的一条生路。结果换来的是敌人的背信弃义和残酷屠杀。 他气得大哭。不仅如此,日军为了瓦解中国军民的士气,极尽卑鄙之能事。 他们在《朝日新闻》上大肆造谣,说方先觉是“无条件投降”,还配发了各种歪曲的照片。汪伪政权的报纸也跟着起哄。方先觉被关在衡阳,根本没法发声,这个“投降”的屎盆子,就这么硬生生地扣在了他头上。 后来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方先觉和卢庆贻后来都找机会逃了出来,回到了大后方,继续抗日。 但是,“方先觉投降”这个说法,像幽灵一样缠绕了半个多世纪。很多人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,甚至有人说他是晚节不保。 直到2014年,86岁的卢庆贻老人站出来接受采访。作为那场战争的亲历者,作为发出最后一封电报的见证人,他含着泪,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世人: “方军长没有投降!那是为了保全伤兵的谈判!一切都是鬼子编的谣言!” 卢庆贻老人后来回老家务农,过着平淡的日子,四世同堂。但他心里始终压着这块石头。他不仅是在为老长官辩护,更是在维护那1.7万将士的尊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