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，导演徐克为求张大千墨宝，亲自登门拜访。 当时84岁的张大千已传出封笔消息，徐克带着《新蜀山剑侠》的剧本，却吃了闭门羹。 这位以泼墨山水闻名的大师，对着年轻导演摆摆手：“笔墨老了，经不起商业折腾。” 徐克回到香港后，坐在嘉禾影业的办公室里盯着剧本封面发呆。 他知道武侠电影不能只有刀光剑影，得有文化筋骨撑着。 胡金铨早年拍《龙门客栈》时，就请书法名家题字，那笔力让江湖气里多了几分书卷味。 可张大千不一样，这位与齐白石并称“南张北齐”的大家，连蒋经国求字都未必应允。 林青霞那时刚拍完《窗外》，正从纯爱玉女转型武侠角色。 徐克突然想起她自幼临摹柳公权的底子，拎着两盒凤梨酥就敲开了她的房门。 “青霞，你穿那件灰色旗袍去试试。”徐克觉得，比起商业说辞，传统文人或许更吃“以艺会友”这套。 摩耶精舍的紫藤架下，张大千握着紫砂壶打量来客。 林青霞没提电影，反而指着墙上的《庐山图》说：“先生画里的瀑布，像极了剑侠们腾空时带起的剑气。”这话让老人眼睛一亮，接过话头聊起年轻时临摹石涛的往事。 三个小时后，当徐克拿出剧本时，张大千摸着胡须笑了：“笔墨可以试，但得用我的乾隆贡墨。” 红木画案铺开洒金宣纸，狼毫笔在84岁的手中依然稳如青松。 “嘉禾”两个字落纸时，徐克看见墨色里藏着山水的走势。 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天张大千特意选了魏碑的骨架，又掺了行草的灵动，说是“让字里有剑声”。 电影上映后，片头那行题字成了热议焦点。 有观众说看到字就想起《庐山图》的气魄，也有评论家在专栏里写：“武侠片终于有了文人撑腰。”我觉得那幅题字最妙的是“嘉禾”二字的双关，既点了出品方，又暗合“嘉禾生九穗”的古意，倒像是给这部新浪潮武侠电影添了道护身符。 摩耶精舍的红木画案上，那支狼毫笔还沾着乾隆贡墨的余香。 二十年后，香港电影资料馆展出这幅题字，旁边摆着林青霞当年穿的灰色旗袍。 两种物件隔着玻璃相望，倒像是在说：传统与商业未必是敌人，有时候，一幅字就能搭起桥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