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他是伟大的革命家,共和国的缔造者,为什么这照片看上去跟普通的老爷爷一样。 从人民中来, 到人民中去。 现在没有一位演员能演出教员心怀人民的那种眼神,都演得太端着了,忘了他也是个普通人。 毛主席晚年的照片,很容易让人忘记“伟大”这两个字。 脸有些浮肿,眼袋拖着,中山装扣得随意,身后是一桌电报、稿纸,神情疲惫,像个忙了一辈子还不肯退休的老老师,抬头那一下,更像在琢磨哪条批示写重了、哪条写轻了。 如果只盯着照片,很容易被看成“老爷爷”。 要把人看清,只能把镜头往回倒。 毛主席一九四九年对铁路工人代表说,二十八年前中国连共产党都没有,二十二年前“什么也没有”,既没有自己的军队,也没摸到路。 湖南乡下的少年时光,他看见过青黄不接时沿街讨饭,看见过饥荒逼出来的暴动。 家里十五亩田,勉强算个中农,父亲只上过两年学,母亲不识字,周围更穷的那一圈,整家整家都是文盲。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》里那句“中国有百分之九十未受文化教育的人民,其中大多数是农民”,就是从这种乡间冷风里拧出来的判断。 这些经历,最后都攒成一句倔脾气的话:世界什么问题最大,吃饭问题最大。 帝国主义一回回打上门,战争赔款压在普通人身上,城市里有人住进洋楼,乡下人喝稀粥都费劲,“几个人享福,千万人哭”的场面看多了,心里就只剩“翻”这个念头。 旧路也不是没试过,戊戌的“师夷长技”、一波波农民起义、辛亥之后的军阀混战,都摆在那。 毛主席后来和外国记者讲,在西方,资产阶级还能扛起搞民主的担子,在中国这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里,这层人软弱,光会算小账。 视线只好往工厂那头去。帝国主义办企业,中国工人跟着机器出现,比民族资产阶级还早,一头连着新式工业,一头连着村里送饭的亲戚,再遇上马克思主义这把钥匙,中国共产党就被现实一点点“催”出来。 毛主席的讲法很直白,这个党,是大多数人民在长时间里“考出来、选出来”的政治领路人,不是自己给自己戴个光环。 来路这样,很难安心当“喊口号”的。 早年新民学会,几个人围在昏黄灯下,宁肯为“人究竟是什么”“中国还能不能有出路”吵到深夜,也懒得聊买肉添家具。 毛主席看不惯那种随口吩咐佣人买肉的人,觉得心眼不在一块。 到党的七大,他还叮嘱干部,见面别老绕着“生活艰苦”打转,脑子要多往阶级、国家、民族这些事上拐,不然手里一有点权,很容易只盯自家小账本。 这种劲头碰到真刀真枪,就变成另一条路。 一九二七年秋,秋收起义上井冈山,队伍不大,枪不多,他认定中国这样一个农民占绝大多数的国家,只能靠农民,靠山沟里那几间青瓦土屋。 革命战争在他嘴里,总叫“群众的战争”。 红军打仗,不只是为了多赢几场,而是趁着战火去宣传、去组织、去帮农民把政权搭起来。他算过账,打仗的时间是一,做群众工作的时间是十。 抗战时期,他在《论持久战》里写,要把侵略军丢进老百姓组成的“汪洋大海”,把散沙变成火阵。那几年,他一再提醒同志,不要把“农民”两个字丢在脑后,中国五个人里有四个是农民,忘了这一点,读再多书也拿不出力量。 解放战争时,他把共产党比作种子,把人民比作土地,只要在土地里扎下根,白崇禧那句“不怕共产党凶,只怕共产党生根”,就变成对手心里的实话。 这些判断背后,有一层一直压在心口的疼。张思德牺牲,他讲“人固有一死”,为人民利益而死比泰山还重,为压迫者卖命比鸿毛还轻。 自己家里,弟弟毛泽民、毛泽覃,小侄子十八岁被活埋,杨开慧牺牲,留在江西的小儿子终生不知下落,他提起这些,只说干革命免不了牺牲,家里付出的已经不少,不能老绕着自家儿子打转,还得领着全国人民翻身。 新中国成立后,那几次大哭,把这种疼翻到了台面上。 淮河发大水,电报里写着整村整村被淹,人和蛇挤在树上,有人被咬死,他看完流泪,在电报上连写批示催治淮。 三年困难时期,警卫从乡下捧回一个又黑又硬、掺着糠皮的窝头,说农民吃的就是这个,他接过来,两手发抖,咬了一口就哭,把掰开的窝头分给在场的人,说都尝一尝,这是种粮人的口粮,从那以后,七个月没再碰猪肉。 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,重病在床的他听完伤亡数字,在床上嚎啕痛哭,身边医生到晚年提起还会长叹。 熟悉这一段路的人心里明白,那不是简单的疲惫,而是被一穷二白的中国、被“站在最大多数劳动人民一面”的念头,一点点磨出来的火光。 现在演员演到他,动作学得像,台词背得顺,连走路的节奏都能揣摩出来,那种从饥民队伍和扫盲教室里长出来,又始终把普通人放在心上的眼神,还是演不太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