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初,孟繁成背着帆布包站在山狗子大队的土坡上,沟壑里的风卷着黄沙,往他脖

小杰水滴 2025-11-29 22:47:54

1970年初,孟繁成背着帆布包站在山狗子大队的土坡上,沟壑里的风卷着黄沙,往他脖子里钻。 队长冯大山拍他肩膀:“住西厢房去,跟俺们搭伙。” 西厢房窗台上总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缸,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沙棘——那是冯玉凤头回见他时,从沟底摘来的。 他城里来的,细皮嫩肉,握锄头的手磨出血泡,夜里就着油灯搓药膏,冯大山家的老黄狗总趴在门槛上看他。 头半年他跟着冯大山儿子冯广才学农活,春播时蹲在地里点玉米种,冯玉凤拎着瓦罐来送水。 罐沿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,凉丝丝的,她蹲下来看他账本:“繁成哥,‘工分’俩字咋写?” 1972年秋天,冯广才娶媳妇,院子里摆了十几张矮桌,蒸馍冒着热气,白菜粉条炖肉香飘了半条沟。 冯玉凤挨着他坐,夹了块肥肉放他碗里:“繁成哥,有对象没?” 他脸腾地红了,筷子在碗里搅着玉米糊糊:“俺不急。” 她突然笑出声,声音脆得像山沟里的铃铛:“那你不急,我也不急!” 转年开春,冯玉凤娘托媒人给她说邻村的亲事,她揣着个煮鸡蛋跑去找孟繁成。 西厢房的门没关严,她扒着门框问:“你到底喜不喜欢我?” 他正给账本盖章,红印泥蹭了手指,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子,喉结动了动:“喜欢。” 她把鸡蛋塞他手里:“那你得带我走,回你城里去。” 村里人都说冯玉凤傻,一个黄花闺女跟知青扯不清,将来人家回城了咋办? 可他们没瞧见,孟繁成教冯玉凤写自己名字时,一笔一画握着她的手,连她写错三回都没不耐烦。 也没瞧见冯大山蹲在门槛上抽烟,对老婆子说:“繁成这娃,心不飘,靠得住。” 冯大山让孟繁成住家里,原是看他识字能帮着记工分,没成想这城里青年肯跟社员一起下地,掰玉米磨破了手套也不喊累,夜里还帮玉凤补课本——人心都是肉长的,日子久了,西厢房的灯亮到多晚,冯家人心里就多踏实一分。 冯玉凤不是莽撞,她见过太多知青来了又走,可孟繁成窗台上那豁口搪瓷缸,从春到冬总插着沙棘,就像他这个人,看着文弱,根却扎在了这黄土里。 那年秋天,孟繁成的回城申请批下来时,冯玉凤正蹲在灶台前烙饼,麦香混着柴火烟飘满院子。 他们回城后,冯玉凤学认字、考工厂,手上磨出的茧子换了新地方长——从握锄头的老茧,变成了攥机床扳手的新茧。 现在想想,当初那点勇敢算啥?不过是两个人都肯信,日子再难,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走,总能从黄土坡走到柏油路。 前几年搬家,孟繁成从旧箱子底翻出个豁口搪瓷缸,里面还压着半张泛黄的工分表,上面有他的字,也有冯玉凤歪歪扭扭的批注。 他把缸子摆在新家阳台,里面插了支塑料向日葵,阳光照进来,豁口处闪着光——跟当年山狗子大队西厢房窗台上的沙棘一样,都是日子里不肯蔫下去的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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