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夏天快过完的时候,撒贝宁捏着简历站在央视大楼里,手心全是汗。 他特意跟室友借了套西装,想着面试得正式点,结果那衣服跟偷来的似的,肩膀宽出一大截,裤腿扫着地,袖子长到能当手套使。 等待区里就他这么个人,缩着脖子晃悠,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 栏目领导肖晓琳打这儿过,眼睛扫到他,脚步没停,径直进了办公室,“咔嗒”锁了门。 她转头问里头的同事:“外面那是谁招来的?跟只刚从山上蹦下来的猴子似的,毛手毛脚的。” 同事捂着嘴乐,说那是北大保送的学生,来面主持人岗的。 肖晓琳愣了下,眉毛挑起来:“哦?这猴子还挺有来头?” 要说撒贝宁这张嘴,可不是一天练出来的。 1976年生在广东湛江,没待多久就跟着爸妈去了武汉。 他爸是部队文艺团的导演,妈是跳舞的,家里沙发上、书架上,哪儿哪儿都堆着乐谱,床底下塞着舞鞋,有的鞋尖都磨白了,还带着点舞台木地板的木屑味儿。 他打小在这种地方长大,天天看爸妈排节目,听着调子就会哼,看着动作就会扭,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,突突突停不下来。 小学五年级参加武汉口头作文比赛,站台上跟说相声似的,把评委逗得直拍桌子,拿了第一。 初中更邪乎,市里演讲赛,别人背稿子磕磕巴巴,他上去跟唠家常一样,随手拈来,又是个第一。 高三那年去北大冬令营,人家都紧张得手心冒汗,他倒好,上台唱了首《小白杨》,嗓子亮得跟铜铃似的,下来就被保送法律系了。 高考前三个月,别人埋在书本里啃,他还天天抱着篮球往操场跑,结果通知书照样寄到家里,把他爸妈乐得合不拢嘴。 进了北大,这小子更没闲着。 大一时扎进校广播站,对着麦克风练播报,凌晨四点的校园新闻,他说得跟早晨的太阳似的,透着股精气神。 大二参加央视的“理想杯”主持人大赛,一路杀到决赛,拿了冠军,站在领奖台上,笑出俩酒窝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 大三又当上合唱团团长,带着一帮人去西班牙比赛,愣是把金奖抱回来了,回来时行李箱里除了奖杯,还塞着半箱子当地的巧克力,说是给室友带的。 所以1998年这次来央视面试,他心里是有点底气的——就算穿得跟偷来的西装似的。 肖晓琳办公室的门开了,喊他进去面试。 他深吸一口气,挺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往里走,裤腿在地上扫出沙沙的响。 刚站定,还没开口,主考官就问他对法治节目怎么看。 撒贝宁也不含糊,从法律条文聊到节目传播,从案例分析说到观众需求,中间还背了段自己写的论文,一字不差,逻辑跟串珠子似的,颗颗分明。 说到激动处,他手比划着,眼睛里闪着光,那身大西装反而显得不那么滑稽了,倒像是个装满了想法的口袋,鼓鼓囊囊全是货。 肖晓琳坐在那儿,一开始手里转着笔,后来笔停了,身子往前倾了倾,眼神从刚开始的打量,慢慢变成了点头。 面试结束的时候,她没再说“猴子”的事儿,只是跟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句:“这小子,肚子里有真东西。” 你说这机会来的时候,光靠脸蛋子顶用吗? 撒贝宁后来自己也笑,说那天要不是借了室友那身“战袍”,说不定还没那戏剧性呢。 可真要没从小练的那些本事,没大学里折腾的那些事儿,就算穿龙袍也没用啊。 1999年1月,《今日说法》开播,撒贝宁坐在镜头前,穿着合身的西装——这次是自己买的了——跟观众聊案子。 他讲得通俗,什么“张三李四”的故事,从法条到人情,说得明明白白,观众说:“这主持人看着年轻,肚子里有货,听着过瘾。” 后来他又主持春晚,搭档董卿、朱军,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,照样挥洒自如,该严肃的时候眼神像秤砣,该幽默的时候嘴角一翘就能逗乐全场。 有人说他运气好,一毕业就进央视。 可谁还记得1998年那个夏天,那个穿着大西装、被领导说成“猴子”的年轻人,背后堆着多少乐谱舞鞋,熬了多少个广播站的凌晨,又在多少个舞台上练得口干舌燥? 机会这东西,有时候就藏在别人的一句玩笑里,藏在不合身的西装里,藏在你熬的每一个夜晚、练的每一个本事里——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,能不能用实力把它变成自己的。 那天肖晓琳锁门问同事“猴子”的时候,大概也没想到,这只“猴子”后来能在央视的舞台上,活蹦乱跳地红了这么多年。 说到底,人啊,别光看表面那层皮,里头的骨头硬不硬,能耐真不真,才是站得住脚的根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