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3月的一天,彭德怀在瓦子街看到刘戡的尸体,说:他当年为救我们一名同志,差点被老蒋惩办,是一条好汉。 1948年3月初,瓦子街的仗刚打完,战场上还到处是硝烟味和血腥气。 彭德怀带着几个副司令,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积雪,去辨认国民党军将领的尸体。 在一处土坡边上,他们看见一个身材粗壮、脑袋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,脸已经认不出来了。 彭德怀让随行的医生把血水擦干净,炸开的脸皮子用针线缝合好,这才看清了眉眼——是整编二十九军军长刘戡。 1932年冬天,国民党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第四次"围剿",刘戡当时还是旅长,带着部队跟红四方面军死磕。 打到湖北黄安一带,一颗流弹打穿了他的右眼珠子,当场就血流满面。 可他硬是没下火线,捂着血窟窿接着指挥,直到把阵地拿下来。 后来眼伤太重,整个眼球摘掉,换了个假的。 就因为这个,他得了个外号叫"独眼龙将军"。 可就是这个跟红军血战过的人,八年之后,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,放走了一个共产党。 1940年,刘戡带着九十三军驻防山西阳城。 他手底下的参谋长叫魏巍,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,打仗也有一套,刘戡拿他当兄弟待。 那时候国共还没彻底翻脸,两军表面上还讲合作,魏巍就经常在刘戡耳边念叨,说八路军那边缺吃少穿,咱们该帮一把。 刘戡听了,还真让人暗中送了些粮食和弹药过去。 他哪知道,这个魏巍早就是中共地下党员,本名叫白天,是奉命打进来的。 这事没多久就让军统的特务查出来了,一状告到蒋介石那。 蒋介石气得拍桌子,连着发了两道电报,让刘戡把魏巍押到重庆,送"中央训练团"受训,那地方去了,多半是活不成。 刘戡接到电报,把电报往桌上一拍,把魏巍叫到跟前,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把蒋介石的电报递过去。 魏巍脸都白了,刚想说话,刘戡摆摆手:"你我共事这些年,一起打鬼子,那是缘分。 我刘戡不干卖友求荣的事。 "他让人牵来几匹好马,又塞了些盘缠,趁天黑把魏巍送走了。 临走时,刘戡端起酒杯说了一通话:"过去我不知道你是共产党,现在知道了,我也不拦你。 但我把话撂这:抗日期间,我坚决抗日,绝不打内战。 可要是日后国共两党争天下,我还要为三民主义卖命。 但愿咱们别在战场上见面。 "这话说完,俩人都掉了泪,魏巍翻身上马,直奔延安去了。 这事捅了马蜂窝,蒋介石把刘戡叫去,当面臭骂一顿,军长的职务也给撸了,送到陆军大学去"进修",实际上就是晾起来,身边还安插了人盯着。 刘戡也不吭声,该上课上课,该吃饭吃饭。 后来还是胡宗南替他说话,加上前线确实缺能打仗的人,蒋介石才松了口,让他重新带兵。 到了1948年,刘戡已经是整编二十九军军长,归胡宗南指挥,守在陕北。 这一年的2月,彭德怀盯上了宜川,宜川一围,胡宗南就急了眼,催着刘戡带兵去救。 刘戡带兵走了没多远,就发现不对劲,两边山头上,解放军的人影忽隐忽现,这分明是要打援的架势。 他赶紧给胡宗南发电报,说能不能先把两边的共军扫一扫,再往前走。 胡宗南回电硬邦邦的几个字:宜川危急,火速前进,不得延误。 刘戡拿着电报,脸都青了,一把撕得粉碎,仰天长叹了一声。 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他还是带着队伍钻进了瓦子街那条沟。 接下来,解放军把两万多国民党军死死围在沟里,山头全是人家的火力点。 刘戡的部队挤在谷底,抬头挨枪子,低头踩死人。 打到3月1号,队伍全散了,军部的人也跑得没剩几个。 刘戡躲在一个土寨子里,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知道没指望了。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手榴弹,拉了弦,往胸口一抱。 "轰"的一声,硝烟散尽,这个黄埔一期生、长城抗战的英雄、忻口会战的名将,就这么倒在了西北的黄土地上。 刘戡跟红军打过死仗,也救过共产党的人;他死心塌地跟着蒋介石,又不愿意昧着良心出卖朋友。 彭德怀那句评价,算是说到根子上了:他确实是一条好汉。 只不过这条好汉,走错了路,站错了队,最后只能用手榴弹给自己画了个句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