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是倒插门,在丈人家厂里干活。中午因为卸货慢了点,他老丈人当众踹了他一脚,还骂他吃白饭。当时他媳妇就站在仓库门口,没说话,因为她觉得自家爹说得对。没想到我弟没还嘴也没摔东西,只是蹲下去把散了的鞋带系好,然后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:哥,把咱家货车开过来吧,我想把铺盖拉走。 我当时正蹲在自家杂货店地上理啤酒箱,头顶的老风扇吱呀转着,手里攥的冰棒化了半截,黏糊糊沾在指缝里都没察觉。电话里我弟的声音太静了,静得我心里发慌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那辆二手小货车的引擎老得打不着火,我拧了三次钥匙才听见突突的动静,路上风刮得脸疼,我想起前几年弟结婚时,攥着我的手说“哥,我以后一定混出个人样”,那时候他眼睛亮得很。 厂门口灰扑扑的,我弟靠在一个鼓鼓的编织袋上,脚边扔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,看见我来,拎起袋子就往车后斗甩,动作干脆得不像他。老丈人从仓库探出头还想骂,被我横了一眼,悻悻地缩回去了。弟妹不在,想来是躲回屋了。 上车后我没敢说话,车厢里闷得慌,汗顺着后颈往下流。过了好一会儿,弟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是他刚上幼儿园的儿子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“刚才系鞋带的时候掉出来的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突然就不想忍了,我不能让我儿子以后看着我被人踹还不敢吱声。” 车开进村口时,天已经擦黑了,院门敞着,妈正往桌上端红烧排骨,那是弟从小最爱吃的。弟放下袋子直接坐桌旁,拿起碗就扒米饭,眼泪吧嗒掉进碗里,他也不管,大口大口往嘴里塞。爹蹲在门槛上抽烟,没说话,只是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,磕得石头子响。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,他接过去擦了擦眼睛,抬头说:“哥,以后我帮你看店吧,或者咱们一起跑运输,总比在那儿强。”妈往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,“快吃,吃完好好睡一觉,家里永远有你的地方。” 头顶的风扇还在转,吹走了屋里的闷热气,也吹走了弟脸上那层积了好几年的灰。
我弟是倒插门,在丈人家厂里干活。中午因为卸货慢了点,他老丈人当众踹了他一脚,还骂
好小鱼
2026-02-24 17:02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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