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朗普经济议程的核心部分周五遭遇重大打击：美国最高法院当日裁定，特朗普援引冷战时期的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实施大规模关税政策违法，此举超越了他的权限。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以6比3的投票结果做出上述裁决，而最高法院里保守派大法官比例以6：3占优，他们的投票尤其是向特朗普发出的严峻信号。 这项裁决是2026年2月20日作出的，最高法院直接认定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大量依赖的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（IEEPA，1977年通过）不能用来单方面征收大规模关税。法律本身是冷战时期产物，主要给总统在国家安全紧急情况下调控外国财产进出口的权力，但法院多数意见明确说，关税是国会专属的税收权，总统不能借紧急状态绕过国会自己定税率、定范围、定时间。6比3的票型特别扎眼，因为现任最高法院保守派占6席（罗伯茨、托马斯、阿利托、戈萨奇、卡瓦诺、巴雷特），自由派3席（索托马约尔、卡根、杰克逊），结果却是保守派内部出现分裂，罗伯茨、戈萨奇、巴雷特加入自由派阵营，写多数意见的正是罗伯茨本人。这等于保守派大法官自己给特朗普的贸易政策捅了一刀，信号很清楚：即使你有保守多数席位，也别想把宪法权力边界随便踩。 裁决具体推翻的是特朗普2025年上台后迅速铺开的几轮关税。第一波是2025年2月以芬太尼危机为由，对来自中国、墨西哥、加拿大的商品加征额外关税；第二波扩展到所谓贸易赤字威胁，对全球多数贸易伙伴普遍加征10%-25%不等，后来税率还经常调整。原告主要是中小进口商，比如做教育玩具的Learning Resources和做葡萄酒的V.O.S. Selections，他们告到国际贸易法院，说这些关税让他们成本暴涨，转嫁给消费者或者自己吃亏。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去年8月全庭一致维持原告胜诉，最高法院这次也维持了这个结论。裁决不碰特朗普第一任期基于《1962年贸易扩展法》第232条款对钢铁铝加的关税，那些还算站得住脚，但去年基于IEEPA的所有措施全被判违法，涉及的关税金额占2025年美国总关税收入大约60%，规模不小。 判决出来后市场反应不算太剧烈，因为大家早有心理准备。特朗普团队几个月前就在备多套预案，法院一锤定音，他们当天晚上就动用其他法律工具补位。主要靠的是1974年《贸易法》第301条款，这个条款本来就是给总统对付“不公平贸易行为”的武器，授权总统调查后可以加关税、设配额、限制进口。特朗普直接签了公告，对几乎所有进口商品先加10%临时关税，最长150天，同时启动新一轮301调查，为长期高关税铺路。另外还有1930年《关税法》里的一些老条款，也允许对“歧视性”贸易伙伴加最高50%的报复性关税。贸易代表办公室说，现存关税里凡是能找到其他法律依据的，继续收，不受影响。 对进口商来说，这是个退税机会潮。已经有几千家公司排队起诉要求退还多收的关税，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自己估算可能退还1300多亿美元，宾大沃顿商学院模型算得更高，接近1750亿。政府财政压力肯定会增加，退款流程走完可能拖几年，期间企业现金流、供应链调整都会受影响。但特朗普那边态度很硬，他公开说法院这步等于把美国推向破产边缘，关税才是让制造业回流、让美国再次强大的唯一办法，不会因为一纸判决就停手。他的支持者也觉得这只是暂时绕路，换个法律工具照样干。 从实际效果看，特朗普的贸易保护思路没变，只是执行路径从IEEPA这条快车道被迫拐到301条款和其他老法这条相对慢但更稳的路。301条款用起来需要调查程序、公开听证，时间比紧急状态宣言长，但合法性更强，不容易被法院一锅端。未来几年，估计还会看到更多法律挑战、更多退税案、更多国会辩论。国会两党对关税态度本来就分裂，民主党多半反对，共和党内部也有自由贸易派和保护主义派拉锯，这次判决可能让国会更主动介入贸易政策，而不是全扔给总统。 总的来说，这件事暴露了美国三权分立在贸易领域的真实边界。总统想用紧急权力大刀阔斧搞保护主义，法院直接说不行，得按宪法规矩走。特朗普不会就此收手，但他的经济议程核心部分确实挨了重击，后面要继续推高关税，成本和阻力都会比之前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