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嫂子悄悄拉了我一下，眼睛盯着客厅角落那个男人，压着嗓子问：“那谁啊？咱家亲戚？”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说，那是我表哥啊。 嫂子嘴巴张了一下，没说出话。 我也半天没缓过来。这才一年没见，不到37岁的人，怎么就“秃”然老了。记忆里他还是那个头发乌黑浓密，笑起来很帅的小伙子。 现在，他坐在那，头顶那块头皮在灯下反着光，亮得有点晃眼。 他没怎么说话，就看着自己那十来岁的儿子女儿在屋里跑来跑去，偶尔笑一下，眼角的褶子就堆了起来。 他爸走得早，全靠他一个人在长沙撑着。一个家，一个妈，两个读书的娃。以前听他说，为了孩子上学方便，咬牙换了个大点的房子，月供压得他一米八的个子看着都有点缩水。 男人的肩膀上扛着的，不是担子，是一台台碎钞机。 可能压垮一个人的，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就是这日复一日的房贷、学费、人情世故，把头发一根一根给磨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