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两岸对峙的冷战背景下,两蒋父子为窥探大陆虚实、维系“反攻大陆”的虚妄迷梦,不惜广撒网、重赏招募所谓“情报人员”,而一桩由香港夜总会普通跑堂导演的情报骗局,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将两蒋的脸面打得噼啪作响,为此,很多人嘲笑逃台后的两蒋父子就是历史的笑柄。 导演这起情报骗局的家伙叫倪维乐,上世纪三十年代生于广东,后移居香港九龙,终日混迹于当地夜总会,干的是端茶送水的普通跑堂。 就是这样一个与“绝密情报”毫无关联的市井小人物,却在荒诞的时局下,意外搭上了台湾“大陆工作委员会”驻香港的秘密机构。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,两蒋父子心有不甘,在香港设立诸多秘密特务机构,以高额赏金为诱饵,大肆招募社会闲散人员充当所谓的“潜陆情报员”,毫无底线的招募标准,让倪维乐这类投机取巧之徒有了可乘之机。 1957年,经朋友引荐,倪维乐正式与台湾驻港情报部门搭上关系,一场震惊岛内、羞辱两蒋的惊天骗局就此拉开帷幕。 台湾驻港情报机构交给倪维乐的首个任务,便是潜入广东搜集大陆地方经济情报,领取活动经费后的倪维乐,根本未曾踏足大陆半步,而是躲在九龙郊区的农户家中,一边与女友寻欢作乐,一边进行毫无技术含量的情报造假。 他的造假手段粗陋至极,仅靠一把剪刀、一瓶胶水与一台收音机,将香港左派报纸上的公开新闻、英美广播里的对华消息东拼西凑,模仿中共官方文件的行文格式,伪造加盖“机密”印章的红头文件,然后刻意投台湾当局所好,大肆编造大陆粮食危机、社会动荡、所谓“高层矛盾”等虚假内容,将市井传闻、公开资讯包装成“潜入核心获取的绝密情报”。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,这些漏洞百出的假情报,竟一路畅通无阻地从香港情报站送至台北高层,被台湾情报专家奉为至宝,究其根源,不过是台湾情报系统自上而下的邀功请赏、自欺欺人——驻港情报站为骗取经费、博取政绩,对倪维乐的假情报刻意包装添色,而台北当局则深陷对大陆的刻板臆想,只愿相信自己想听的“消息”,全然不顾情报的真伪与逻辑。 随着造假行径屡屡得手,倪维乐的胆子愈发膨胀,到1962年,其造假行径已然登峰造极,从炮制地方经济情报,升级到伪造中共中央绝密文件,诸如所谓“大陆粮食危机致数百万人饿死”、“猪肉供应紧急中央通知”、“高层路线分歧报告”等荒诞内容层出不穷。 这些假情报均来自公开报纸与广播,数据滞后、内容荒谬,却被台湾情报系统当作核心机密层层上报,甚至成为岛内决策的所谓“依据”。 直到1963年夏天,倪维乐伪造的四份“中央绝密文件”摆上蒋经国的办公桌,起初深信不疑的蒋经国,在比对多方信息后,终于发现情报中的数据矛盾、政策滞后、措辞粗劣等致命破绽,所谓“国家机密”不过是市井流言的拼凑。 震怒之下的蒋经国下令彻查,最终查清的真相令整个台湾情报系统颜面扫地:这个被奉为“王牌情报员”的倪维乐,从未踏入大陆一步,所有“绝密情报”,均是夜总会跑堂剪报、听收音机编造的谎言。 更让蒋经国恼羞成怒的是,随着倪维乐案的深挖,台湾情报系统系统性造假的黑幕被彻底撕开,他惊恐地发现,多年来耗费巨资搭建的大陆情报网络,早已沦为全员撒谎、集体行骗的烂摊子。 大量潜伏特务早已失联、投诚,却依旧长期编造情报骗取经费;诸多情报站为应付考核、保全官位,公然伪造文件、虚报战果,从驻港机构到台北中枢,层层欺瞒、环环造假,十余年间呈递给蒋介石与他的所谓“大陆机密”,绝大多数都是凭空捏造的虚假信息。 蒋介石在得知真相后,气得浑身发抖,大骂“情报工作欺我甚深”,这位一生迷信特务统治、将情报视为决策根基的独裁者,最终被自己一手打造的情报体系彻底愚弄,毕生追求的“反攻大陆”幻梦,原来一直建立在夜总会跑堂的剪报与谎言之上,这是何等辛辣刺骨的讽刺。 蒋经国更是在情报部门会议上失控怒吼,痛斥整个系统“无能、无耻、无可救药”,他亲手掌控的情报机器,非但没有摸清大陆分毫实情,反而沦为骗子们捞钱邀功的工具,自己与父亲多年来被蒙在鼓里,沦为世人的笑柄。 为挽回颜面,台湾情报部门于1963年9月27日,以“功勋卓著、赴台领赏”为诱饵,将倪维乐诱骗至台北,其刚下飞机便将其秘密逮捕,押入监狱审讯。 毫无骨气的倪维乐当即全盘招供,承认自1957年以来,靠造假情报骗取台湾情报部门活动经费逾十万港币,所有情报均为凭空捏造。 面对这场让整个情报系统蒙羞、让两蒋尊严扫地的骗局,蒋经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:若彻底追查,台湾情报系统依靠虚假情报运作的黑幕将彻底曝光,整个体系或将瞬间瘫痪;若从轻发落,又无法向蒋介石与岛内交代。 最终,台湾当局选择“杀鸡儆猴”的权宜之计,将倪维乐判处无期徒刑,关押于绿岛监狱,同时枪毙两名驻港情报站负责人以掩人耳目,对其余参与造假、瞒报的人员则网开一面,仅做内部整顿草草收场,这场系统性的集体欺骗,最终以自欺欺人的方式草草落幕。 这个结果意味着两蒋父子的情报系统已经烂透,再不能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