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底，国民党军16兵团参谋长率部起义，投入人民的怀抱。没想到几个月后，反复无常的参谋长又拖枪离队，孤身逃了出去。1天，刑警大队长去情报处长家里做客，竟然见到了在逃的参谋长。 1949年底，第2野战军渡过长江，往大西南压过来，打到什邡附近，给国民党军第16兵团送去劝降书。兵团司令董宋珩把那封信摊在桌上，知道这仗再扛，就是给自己给弟兄们找死。 起义前，他把部下叫来开会，把“投诚起义书”放在正中，谁赞成谁反对，心里都要亮个底。 大多数人咬牙签了字。轮到参谋长周静吾，他坐在那儿不出声，头歪着，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干。董宋珩看出别扭，还是把纸笔塞给他，他手一动，名字落了下来。从手续上说，他也算“起义将领”。 周静吾履历挺显眼。四川成都人，年轻时候考进军校，是一步步熬出来的职业军官。抗战那几年，当过第41军参谋处长、集团军参谋处长，在前线打过仗。 抗战结束后，战场换了味，他被推上内战的棋盘，先干整编41师副师长，后来当上第16兵团参谋长，成了蒋介石手里一枚棋子。 身份抬上去了，心思却越来越拧。对旧军队那套，他早就顺手，权力和礼遇的门道闭着眼都懂。起义那天签字，表面顺应大势，更像给自己留条路：哪边赢就往哪边靠，这句话不往外说，算盘在心里打得响。 起义部队被二野整编，几个月下来，军容军纪变样很快。枪照样扛，操照样练，老习气一点点往回收，“为人民服务”那句口号落到每天的规矩上。多数将领慢慢想通，真心学新规矩，把老部队往前带。也有人心里一直别扭，嘴上答应，行动上总在拖后腿，周静吾就被归到“异动分子”那一撮。 1950年，有国民党特务悄悄摸进解放区，点名要见他。两个人见面不多说别的，条件摊开：“只要率部拖枪脱队，官给往上提一级，再赏五千大洋。”周静吾对解放军纪律早就一肚子牢骚，又舍不得手里的虚名权势，这么一撺掇，心里的秤偏得更厉害。 没过几天，他开始在部队里做工作，把跟他关系近的那拨人悄悄拢到一起，说的是“另谋出路”，实打实就是准备带人叛逃。他们挑了个时机，带着武器离开驻地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驻地警卫很快察觉不对，上报之后，追击部队出动，把跟着他跑的士兵一股脑儿截了下来，有人这才惊醒，知道自己差点把命丢在这场“出路”上。 周静吾见风向不利，立刻甩开跟随自己的人，钻了空子溜走。追击部队翻山越岭地找，就是见不着人影，只能上报“在逃”。从那以后，这个名字挂在通缉名单上，成都市里到处都在打听，人却像蒸发了一样。 追缉任务压到成都市刑警大队头上。 大队长刘传茀接了命，带队把城里查了个遍，人口登记、住户变动、可疑来往，一个个筛。忙了很久，线索一直断着，很多人觉得，这人八成已经跑出成都，其实他就缩在城里。 周静吾投奔了老部下。原第16兵团情报处长王正邦，把他安置在自己家后堂，对外不声不响，只当是老上级暂避风头。王正邦不掌握全部内情，只知道起义、整编，知道这位当过参谋长，却不知道他后来拖枪脱队、带人叛逃。两个人一个装糊涂，一个真糊涂，日子就这么过去。 事情转弯的那天，表面上很平常。刘传茀因为公事，去王家拜访。 门一推开，主人迎出来，寒暄几句，把人让进屋，端茶倒水，谈的是要协同的工作，屋子里一切寻常。 聊到起义部队的情况时，刘传茀顺嘴抛出一句：“听说周静吾到了成都，你知不知道？”语气不重，就像问个老同事消息。王正邦听了，第一反应是：既然问得这么自然，多半是熟人上门。脑子里一转，就扭头朝后堂喊：“周参谋长，你看谁来了？” 这一声喊，把藏在后面的底全翻出来。周静吾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被点名，只能硬着头皮从里间走出来。一见刘传茀，心里直打鼓，话也发虚：“你是……你是谁？”刘传茀站起来，往前一跨，目光盯得很紧，只说了八个字：“我，就是抓你的人。”话音刚落，人已经被控制。 等事情解释清楚，王正邦才知道自己被这位老上级瞒住。 起义、整编，大家都经历过，真想老老实实跟着新部队干下去，不会走到这一步。他听完周静吾叛逃的经过，一肚子火，骂出一句：“你骗得我好苦，你活该被抓。”这几句话，是被利用之后的愤懑，也是干脆利落的划线。 案子走到公审，早年的军功被翻出来，可摆在一起看，分量已经变味。 抗战时在前线出力，是一段记录；内战中替旧政权卖命，又是一段记录；起义时签字，是选择一次；事后暗通特务、拖枪脱队，是再一次选择。几段掺在一起，最后压过一切的，是对新政权下黑手的那一笔。 人民法院认定他背叛起义、勾结特务、组织叛逃，破坏新生政权安全，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。 那张起义书上的名字，看上去大家写得一样，可后来每一次转身，每一次伸手，都在悄悄把人和人拉开距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