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练成刀法之后,周侗叮嘱他:“有两个高手,你一定要避开。第一个是你的师兄史文恭,你不是他的对手;第二个唤作铁脚头陀,两柄雪花镔铁刀,金钟罩铁布衫,还有伏虎十八腿法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” 武松这套刀法,是在山里一刀一刀熬出来的。 那年春末,山风还带着凉意,松针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周侗坐在石头上,看武松练最后一趟“断山式”。刀起时慢,像是在探路;刀落时却狠,风声贴着地皮走,草叶齐刷刷倒了一片。 “停。”周侗忽然出声。 武松收刀,胸口起伏,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砸在刀背上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他喘着气问:“师父,还有哪儿不对?” 周侗没立刻说话,只是盯着那柄刀看了半晌,忽然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 “刀法,算是成了。” “可人,还差点火候。” 武松一愣,下意识握紧刀柄:“还差什么?” 周侗从石头上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,语气一下子变得郑重:“我今日要叮嘱你一句,这句话,你得记一辈子。” 武松站直了身子,像根桩子一样。 “江湖上,有两个人,你日后若是遇见,能避就避,千万别逞能。” 武松皱了皱眉。他向来不服输,听到“避”这个字,本能就有点不痛快,但嘴上还是应了一声:“师父说。” 周侗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个,是你师兄,史文恭。” 这名字一出来,武松眼皮就跳了一下。 史文恭,他当然知道。 当年在师门里,史文恭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,可人狠、心稳,出手干净利落,枪一抖,寒光直逼人眼。武松那时还年轻,力气有余,心却浮躁,几次切磋都吃了暗亏。 “你现在刀法精进不假,可史文恭的本事,不在力上。”周侗慢慢说道,“他是用脑子打架。你一刀过去,他已经算好你下一步站哪儿。” 武松闷声道:“我若拼命——” “拼命也没用。”周侗直接打断,“你拼命,他更冷静。你越急,他越稳。你赢不了。” 武松没再吭声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刀,刀锋映出他紧绷的脸。 周侗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个,名头更怪,叫铁脚头陀。” 这名字武松从没听过,忍不住抬头:“头陀?和尚?” “像和尚,又不像。”周侗摇头,“此人走江湖,不剃头,却披僧衣。脚力极重,人送外号‘铁脚’。你别小看这四个字。” 周侗说着,走到一棵老松树前,抬脚在树根处轻轻一踏。 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松树皮裂开一道口子,树身都晃了晃。 武松眼睛一缩。 “他练的是伏虎十八腿法。”周侗继续道,“腿比刀还快,脚到,人未到,你就已经断骨了。” “那我用刀挡。”武松下意识说。 周侗冷笑一声:“挡?你挡得住他的腿,挡不住他的身。” 他伸出手,比了个圈:“金钟罩,铁布衫。练到深处,刀砍不进,拳打不透。你这一刀砍下去,最多留道白印,他反手一脚,你人就没了。” 武松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问:“他还使刀?” “使。”周侗点头,“而且是两柄雪花镔铁刀。短、重、狠,贴身就出。你刀长,他刀短,你还没发力,人已经贴到你怀里了。” 风吹过林子,松枝轻轻摇动,像是在附和这句话。 武松喉结动了动,咬着牙:“师父,我这一身本事,难道就这么白练了?” 周侗走到他面前,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。 “不是让你怕,是让你活。” 他盯着武松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江湖不是比谁刀快,是比谁命长。你这刀,是用来对付该杀之人,不是拿去碰不该碰的山。” 武松低下头,半晌,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我记住了。” 周侗这才露出一点笑意:“记住就好。你要是真遇上他们,能退一步,就退一步。退了,不丢人。” 武松把刀插回鞘里,背在身后,山风吹起他的衣角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练刀的空地,地上全是刀痕,深浅不一。 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,真正的高手,不是多杀几个人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,该收刀。

有鱼
高手讲究的是什么时候该出刀,去学学疯狗拳入门第一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