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爹被打残,祖坟被刨光,六条人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。广西男子陈玉煌提着菜刀炸药,把村委炸了个底朝天,甚至连县委大楼都没放过。 这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反扑,更是对那个年代基层治理失灵的一记响亮耳光。 谁能想到,这个后来让整个钟山县闻风丧胆的“恶魔”,曾经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“黄疸仔”。从小被爹妈遗弃,跟奶奶相依为命,结果因为一身病被村民戳着脊梁骨骂“野种”。 家里田地被强占,房子被推倒,连亲爹都被村霸打成了终身残疾。在那个看似平静的村庄里,陈玉煌一家活得像蝼蚁,尊严被随意践踏,却始终忍气吞声。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而是每一次权力的视而不见。奶奶去世,本想入土为安,时任村民小组长的陈金保却跳出来横加阻拦。 趁着陈玉煌外出打工,这伙人竟然直接带人挖坟掘墓,把棺材拖出来扔在荒野,任由尸骨曝尸荒野。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,挖人祖坟是不共戴天之仇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负人,这是在诛心。 面对如此奇耻大辱,陈玉煌一开始并没有想杀人。他找村委理论,村干部一句“迁了就完了”把他打发了;他去县里上访,结果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,毫无回音。 更绝望的是,他残疾的老爹去找陈金保评理,结果又是一顿毒打,最终含恨离世。这时候的陈玉煌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法律的尊严在村霸的拳头面前碎了一地。 随后的日子里,陈玉煌查出乙肝没钱治,向陈金保索赔又被当众羞辱。那一刻,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。 他在矿山打工期间苦练爆破技术,秘密收集炸药,在那片曾经养育他又抛弃他的大山里反复踩点。那时候的他,眼里已经没有了活路,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执念。 2002年7月21日清晨,积攒了多年的怒火瞬间爆发。29岁的陈玉煌手起刀落,陈金保一家老小倒在血泊中,连妇女和孩子都没放过。 紧接着,村委大楼火光冲天,门窗震碎。这还不够,他又带着炸药冲向县城,随着一声巨响,县委大楼也遭了殃。这一连串的爆炸,炸碎的不仅是建筑物,更是当地官员麻木的神经。 这起惨案把基层权力的异化暴露得淋漓尽致。一个小小的村民小组长,手里握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力,却能把公共权力变成宗族霸凌的工具。 在缺乏监督的角落,这种“微腐败”往往比高层贪腐更可怕,因为它直接挤压着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,把老实人一步步逼成了亡命徒。 当权力变成了村霸手中的大棒,弱势群体除了拼命,还能有什么选择? 陈玉煌挥刀向妇孺,这是反人类的暴行,无论受了多大委屈,法律和道德都绝不容忍。但他炸完村委炸县委,这种极端的报复路径,分明是对整个失灵治理体系的宣战。 警方出动400人搜山,陈玉煌最终在猪圈旁被捕,他只说了一句“我累了”。这句“累了”,道尽了多少辛酸与无奈。 死刑的判决或许能给受害者一个交代,但那个被挖开的祖坟,那个被打残的父亲,以及那个被逼成恶魔的青年,留给社会的思考远没有结束。 如果不铲除滋生“村霸”的土壤,如果不打通底层维权的通道,类似的悲剧,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