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,湖北周女士移植了自己7岁儿子的肾,最终重获新生,而她的儿子却离开了人世,儿子生前最后一句话:我是妈妈的男子汉,我死后让妈妈替我活着。 2011年,湖北荆州人周璐被查出双肾衰竭,医生说已经到了尿毒症阶段,只能依靠长期透析维持,或者等待极其稀少的肾源。她咬牙选择透析,每周三次,一次几小时,手臂上针眼密布,透析完浑身发软,还要回家照顾四岁的儿子陈孝天。 半年后,命运又补了一刀。孩子开始频繁头疼、呕吐,走路东倒西歪。家人把他送到武汉大医院,检查结果是脑部长髓母细胞瘤,很快接受了手术。第一次手术算是成功,全家以为熬过了最难的关。 好景不过一年多。2013年秋天复查,肿瘤复发,癌细胞已在脑内多处扩散。到2014年初,肿瘤压迫视神经,他先是视物模糊,很快彻底失明,只能靠声音辨认亲人,身体也渐渐瘫软在床。 那时家里积蓄已经耗尽,外债越借越多。周璐透析效果越来越差,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,说如果再等不到肾源,随时可能撑不住。 孩子天天听在耳里、看在眼里。他听到护士讨论妈妈的检查指标,也看到透析后妈妈虚脱在椅子上大口喘气。抽血时,他疼得发抖,却还要对妈妈说自己不疼。奶奶陆元秀心里像被刀割,她悄悄去问医生,如果孙子的病实在无力回天,他的肾能不能救儿媳。 化验结果显示,母子同为O型血,组织配型高度匹配,从医学角度完全可行。这个答案让全家人既看到一线希望,又没人敢向周璐开口。她得知后几乎崩溃,坚决表示自己宁愿死,也不能用儿子的器官续命。 家里人反复劝说,说孩子若真走了,肾在她体内继续工作,也是母子生命延续。真正打动她的,是孩子自己说的话。 一次清醒时间稍长,他摸着妈妈的脸,小声说自己是妈妈的男子汉,要是先走,就把肾留给妈妈,让妈妈替他活下去。周璐抱着孩子痛哭,挣扎了四十多天,最终在器官捐献同意书上签下名字。 2014年3月底,陈孝天被转入武汉解放军一六一医院重症监护室,武汉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进病房反复确认意愿,家属决定尽可能多救几个人,不只捐出一个肾。 4月2日凌晨,监护仪上的心电曲线最终拉成直线,医生默哀片刻,开始手术。左肾被送往同济医院,为周璐做移植;右肾和肝脏通过国家分配系统,分别移植给襄阳一名21岁女孩和武汉一名27岁患者。 同一时间,周璐被推进同济医院手术室。手术后,那枚孩子的肾脏很快恢复功能。这是湖北省首例直系亲属间遗体器官捐献案例。醒来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向腹部,哑着嗓子追问医生,孩子给的肾工作得好不好。 出院以后,周璐按时吃抗排异药,定期复查,把儿子的照片放在包里。她加入红十字志愿队,到学校和社区做宣讲,讲这个七岁男孩如何在病床上做出选择,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妈妈。陈孝天的名字被刻在荆州器官捐献纪念碑上,成为当地第十七位器官捐献者。 多年以后,人们再提起这件事,记住的不只是新闻标题,而是病房里那句稚嫩却笃定的话。周璐清楚,自己每一次呼吸里,都有儿子的一部分。她活下去,不只是替自己,也是替那个自称“妈妈的男子汉”的小身影继续看这个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