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，董竹君爱上已婚的陈清泉。陈清泉的夫人对她说：“你知道破坏别人家庭很痛苦，你为何将痛苦施加于我？”，董竹君愣了一下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 1900年上海的弄堂里，女婴的哭声混在黄浦江的汽笛里，没人知道这被车夫父亲抱在怀里的孩子，三十年后会成了商界里的人，董竹君十二岁那年，父亲拉断了最后一根车杠，家里没粮了，她被塞进黄包车，母亲往她衣兜里塞了块发霉的馒头，去帮人唱小曲儿，别饿死。 青楼里琵琶声没断过，她就在那学了认字，一九一二年某个下雪的夜里，革命党人夏之时花了二十块银元，把她从卖身契里赎出来，后来她说这婚事像笔买卖，可夏之时真带她去了日本，东京的樱花树底下，她第一次碰上课本，铅字印着女子高等师范学校。 1917年，四川督军府里，穿旗袍的督军夫人跟丈夫吵了起来，夏之时摔了茶碗，说女子读什么书，把女儿送去当童养媳，他们五个孩子里，四个女儿的裹脚布比课本还厚，1929年分居那晚，董竹君抱着最小的女儿走出宅门，行李箱里除了嫁妆，还有她亲手抄的《妇女与时代》。 上海滩的纱厂轰隆响着，她第一次尝到了创业的滋味，1932年炮弹落下来的时候，她正站在街边发传单，手里攥着募捐箱，宪兵来抓她，她笑着说抓去就抓去，出狱那天朋友塞给她一叠菲律宾华侨的名片，其中一张上写着陈清泉的名字。 1940年马尼拉的晚宴上，董竹君看着对面男人袖口的泪痕，陈清泉说着华侨捐款的事，手指却一直捏着怀表链，那是他妻子给的，深夜的电报室里，她把写给他的第七封信撕了。 1945年以后，锦江饭店的旋转门转个不停，没人留意吧台底下那个铁盒里发黄的信，直到1997年春天，北京一家医院的录音机里突然飘出一首爱尔兰民歌，护士看见老人瘦弱的手指轻轻摸着一张旧照片，是她和夏之时在东京拍的，背面写着，信留给你，但我不再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