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朋友因祸得福,她下乡当知青时,丝厂来招工,一起的知青都去面试,她却在面试前一天崴了脚,肿得像发面馒头,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背帆布包去公社大院,自己坐在炕沿上掉眼泪。 她哭了一阵,炕沿边的搪瓷缸子被胳膊带倒,半缸子凉白开洒在蓝布裤腿上,洇出一大片湿痕,她也没心思擦。同屋的知青都走光了,院子里只剩鸡扑棱翅膀的声响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墙上糊的旧报纸哗哗响。 正盯着炕席上的破洞发呆呢,村头的王阿婆掀着棉门帘进来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飘着姜味的热气直往脸上扑:“哭啥呢?腿伤了就养着,不是你的抢也没用,该是你的跑不了。”说着把碗递到她手里,又叹口气,“村西头李裁缝前几天摔了腰,正愁没人搭把手,你要是能慢慢挪过去,就给他端端水、拆拆布料,那老头嘴硬心软,说不定还能教你两手本事。” 她本来提不起劲,架不住阿婆坐在炕沿上唠了半小时,第二天一早上,就拄着根从枣树上折的粗木棍挪过去了。李裁缝的土坯房里堆着半墙卷起来的布料,掉漆的缝纫机上还压着件没做完的中山装,看见她来,翻了个大白眼,却还是把拆好的蓝布片递过来:“把这些边儿锁了,针脚别歪歪扭扭像爬蛆。” 她就这么留了下来,每天给李裁缝端红薯粥、擦八仙桌,闲下来就学踩缝纫机、锁边、量领口。刚开始针脚歪得没法看,李裁缝骂她“手笨得像榆木疙瘩”,转脸却把自己戴了三十年的铜顶针塞给她,说“拿着顶针,针脚稳”。 有天她锁着布边,突然想起前几天大伙背的帆布包,愣了神,针扎在指头上,冒了个小红血珠,李裁缝没说话,默默把缝纫机的转速旋钮往慢了拧了半圈。 半年后她脚彻底好利索,去丝厂那俩知青倒因为手脚慢被退了回来,天天在地里撅着腰割麦子。而她跟着李裁缝学了一身好手艺,后来回城开了家小裁缝铺,现在成了巷子里有名的“张师傅”,定制的旗袍连城里的老板娘都提前一个月预约。 其实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福分,不过是摔了跤之后,没一味蹲在原地哭,转头看见脚边还铺着另一条路罢了。谁这辈子没遇过点栽跟头的事儿,说不定转个弯就有新滋味呢?
我的朋友因祸得福,她下乡当知青时,丝厂来招工,一起的知青都去面试,她却在面试前一
卓君直率
2026-01-18 16:44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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