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征途中，一红军干事在筹粮时被土司武装抓走。当萧华前去谈判时，土司放话说：“留下他，我卖给你们粮食，不同意就打一仗！” 这算什么条件？ 原来，这个土司虽然长期生活在封闭的藏区，但他不傻。他抓了周书良之后，发现这个红军小战士不一样。 首先，周书良懂藏语。在那个年代，一个能用流利藏语沟通的汉人，本身就是稀缺资源。其次，土司搜身的时候，搜出了一大袋子银元。 这对土司的冲击力是巨大的。他审问周书良：“既然有枪，为什么不直接抢？既然要跑，为什么还背着这么沉的银元？” 周书良忍着伤痛，给土司讲红军的纪律，讲这钱是准备留给老百姓的粮款。起初土司不信，觉得这是天方夜谭。这世上哪有当兵的不抢粮还给钱的？ 但随后的两天里，土司观察到了更多细节。他有个女儿叫卓玛，这姑娘胆子大，以前偷偷跑出去看过红军的野战医院。她回来跟父亲说，那些红军确实不一样，对伤员好，对老百姓也客气，脸上那种笑是装不出来的。 有了女儿的旁证，再加上那一袋子真金白银的银元，土司动摇了。他开始觉得，这支队伍或许真的像周书良说的那样，是“穷人的队伍”。 但他毕竟是个土司，他有自己的算盘。他看中了周书良的才华和人品，想把这个年轻人留在身边，帮自己治理寨子，甚至——这在后来的一些史料推测中也有提及——他可能有了招婿或者培养接班人的念头。 所以，当萧华来要人时，土司摊牌了：人，我很喜欢，必须留下；粮，我可以给，甚至可以送。你红军选吧，是要一个周书良，还是要几千人的口粮？ 这个选择题，太沉重了。 萧华回去的路上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几万战友，萧华自己口袋里都只剩最后一口青稞面了；另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，这一留，可能就是永别，甚至可能被视为“脱队”或者“叛变”。 萧华没有独断专行，他回去开了个会。大家吵得很凶。有人说跟土司拼了，把人抢回来。但萧华冷静下来分析：拼了？红军就算打赢了，也会有伤亡，更重要的是，这违反了民族政策。一旦开打，红军在藏区的形象就全毁了，后面的部队再想筹粮，难上加难。 而且，不久前刘伯承元帅在彝区能够和小叶丹歃血为盟，靠的就是诚意和信用。如果我们现在为了一个人跟土司开战，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。 就在萧华左右为难的时候，被关在隔壁的周书良，做出了决定。 他听到了萧华和土司谈判的只言片语。这个年轻的红军干事，叫来了看守，让他带话给萧华：“首长，别为难了。只要能给部队换来粮食，我愿意留下。” 这句话，分量重千钧。 当萧华再次见到土司，答应在这个“交易”上签字时，他的眼眶是红的。土司也算说话算话，不仅放开了粮仓，还给红军提供了不少方便。 红军大部队开拔的那天，周书良站在寨子的望楼上，看着蜿蜒的队伍向草地深处进发。他没有哭，只是默默地敬了一个军礼。那时候他可能也没想到，这一别，就是天人永隔。 很多文章写到这里就结束了，仿佛周书良留下来只是当了个“人质”。其实不然。 周书良留下来后，干了一件更牛的事。 他并没有因为红军走了就自暴自弃，也没有被土司的荣华富贵同化。他利用自己在土司身边的地位，不断向土司灌输革命道理，甚至帮土司改进了管理方法，让寨子里的穷苦农奴日子好过了一些。土司对他，从最初的利用，变成了真正的敬重。 到了1936年，红二方面军长征再次路过甘南地区，同样面临严重的缺粮问题。 此时的周书良，已经不再是那个阶下囚。他得知消息后，立刻动员土司，筹集了大量的粮草。更惊险的是，他亲自带着马队，穿越敌人的封锁线，把这批救命粮送到了红二方面军的手中。 这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，更证明了萧华当年的决定没有错，周书良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。他在敌后，硬是把一个土司寨子，变成了一个红军的秘密后勤站。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活跃，引起了敌人的注意。 遗憾的是，这种传奇没有延续到新中国成立。1937年，抗日战争全面爆发，局势动荡。甘南地区爆发了“博峪事变”。这是一场针对当地红色力量和开明土司的清洗。 国民党军阀和反动武装突袭了寨子。那是1937年的深秋，炮火摧毁了周书良苦心经营的据点。在最后的时刻，周书良没有选择独自逃生，他组织掩护寨子里的百姓和土司家眷撤离。 在激烈的战斗中，一颗子弹击中了他。周书良倒在了他守护了两年的这片土地上。 那一年，他才24岁。 从1935年被“抵押”换粮，到1937年牺牲，这两年时间里，周书良是个孤胆英雄。他没有编制，没有战友在身边，甚至连党费都没地方交。支撑他的，只有心里那个坚定的信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