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五年我被分配到农场,与一位离婚女人一同看守仓库,晚上就一起睡在土坯房里。我

小杰水滴 2026-01-26 14:32:37

一九七五年我被分配到农场,与一位离婚女人一同看守仓库,晚上就一起睡在土坯房里。我当时脑袋 “嗡” 的一声,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掉地上 —— 男女同住一间房?这在城里想都不敢想!王干事看出我的犹豫,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墩:“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,让你去大田能扛住?仓库就俩人,活儿轻省,每月还多两斤粮票。”我攥着那两斤粮票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磨磨蹭蹭跟着王干事往仓库走。 跟着王干事拐进农场最北边的土路,老远就看见那间土坯房,风卷着院子里的麻袋片沙沙响。王干事喊了声“桂兰,人来了”,门帘一挑,出来个女人,三十出头,头发用蓝布条扎着,额前几道浅抬头纹,手里还攥着个针线笸箩,见了我们没笑,直直站着。王干事撂下“你们搭伙好好干”,蹬着自行车颠颠走了,剩下我跟桂兰站在院子里,尴尬得脚指头都要抠进地里。 我挠挠头,刚要开口叫“李同志”,她转身进了屋,指着靠门的木板床:“你睡这,被褥是上周刚晒的。”我赶紧把背包扔床上,偷偷瞟她的床,碎花被面叠得方方正正,跟部队里似的。 头天盘货我就出了错,数来数去都比账本少两袋,急得满头汗。桂兰凑过来,指尖沾了点唾沫点在账本上:“你漏了最里面那两袋,上次下雨挪的,没堆在明面。”她说话时,我看见她手上冻裂了好几道口子,指缝里还沾着麦麸子。 夜里下大雨,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,我正缩在被子里打哆嗦,感觉有人轻手轻脚走过来,给我盖了层厚毯子,还把一个裹着布的热水壶塞在我脚边。那布套是她缝的,上面有个歪歪扭扭的梅花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 半个月后我收到家信,说我妈高血压犯了住院。我蹲在院子里攥着信掉眼泪,连她喊我吃饭都没听见。她过来,没问啥,从怀里摸出五块钱和一张皱巴巴的车票:“后天有拉化肥的车去县城,你跟车走,我跟王干事说你去买仓库用的麻绳。” 那天她给我煮了碗面条,卧了两个鸡蛋。黄澄澄的鸡蛋浮在汤面上,我吃着吃着,忽然觉得这土坯房里的热气,比城里家里的暖气管还让人踏实。 后来我回城前,把自己仅有的一件没补丁的毛衣留给了她。车开的时候,我看见她站在仓库门口,手里攥着那件毛衣,直到土坯房变成小黑点,还没挪步。

0 阅读:1
小杰水滴

小杰水滴

感谢大家的关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