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，我发现我的工资卡不见了，跑到银行挂失。工作人员操作后，压低声音说："大姐，您这卡昨天下午被取了三次钱，共四万六。"我脑袋嗡地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 我扶着冰凉的柜台，手指掐得发白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那四万六是给儿子存的下学期学费，我一分都舍不得乱花。 浑浑噩噩报了警，民警小陈带我去调监控。ATM机的画面里，那个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，可那件褪色的藏蓝色夹克，那微微驼背的姿势……我心跳漏了一拍。小陈转头问我：“认识吗？”我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 回家时雨已经下大了。推开家门，老公正蹲在客厅地上捣鼓一个纸箱，身上那件藏蓝色夹克湿了半边，搭在椅背上。他抬头，脸上笑得很不自然：“回来啦？这雨真大。” 我没接话，径直走进卧室。床头柜抽屉拉开一半，里面那张写着密码的旧缴费单不见了——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，他说过好几次让我改，我总是忘。 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，他在煮姜汤。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突然开口：“儿子学费，你取了？” 他肩膀一僵，锅铲停在半空。安静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转过身，搓了搓手，指指客厅那个纸箱：“儿子……儿子被选上去省里参加机器人比赛，要交材料费和路费。他不敢跟你说，怕你觉得耽误学习。我寻思……寻思先取了垫上，等月底工地结账就补回去。” 雨点敲着窗户。客厅的纸箱敞着，里面露出几块电路板和崭新的工具。儿子从房间探出头，眼睛红红的。 我走回客厅，把那件湿夹克拿起来，摸了摸口袋。里面果然有张皱巴巴的取款凭条，三次，时间都对得上。汤锅在咕嘟咕嘟响，姜的味道弥漫开来。 “下回，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直接跟我说。” 老公“哎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搅着汤。儿子慢慢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热水。窗外的雨渐渐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