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保护机构记录,格林最后一次被确认的活动是2020年归还红腰带的仪式性行为。2021年7月起,持续数月的系统化搜寻没再发现它的踪迹,也没观察到狼群给它送食的迹象。再结合野生狼平均10-12岁的寿命(格林2010年出生),有专家推断它已于2021年死亡。事实上,真相大家都还不知道。说起来,格林算是咱们这些关注狼保护的老熟人了。 格林这只狼的故事从2010年开始。那年春天,李微漪在若尔盖草原附近,从一处被毒饵破坏的狼窝里救出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狼崽。母狼和其他幼崽都没了,只剩这只小家伙奄奄一息。她把狼崽带回成都家里,用羊奶瓶一点点喂大,取名格林。刚开始它跟普通宠物狗差不多,黏人、爱玩,经常在屋里到处跑,叼东西藏起来。李微漪当时还在做艺术和野生动物相关的工作,家里空间有限,但她坚持不给它戴项圈,也不让它完全适应人类生活方式。格林长到几个月大,野性开始显现,嗥叫声越来越像成年狼,力气也大到能扯断绳子。 为了让它回归自然,李微漪从2011年起逐步带它去若尔盖草原适应环境。她在那里租了简易木屋,陪着格林一步步学会野外生存。先是教它辨认气味、追踪猎物,后来让它接触游荡的狼群。格林经过几次争斗,身上留下了伤疤,前肢右脚缺了一小节趾头,但它慢慢站稳脚跟,成了狼群的首领。狼群在它带领下捕食黄羊、牦牛,活动范围覆盖高原几个区域。李微漪这些年一直在做狼群监测,格林偶尔会把猎物拖到木屋附近放下就走,从不靠近人。这段关系维持了十来年,格林从幼狼变成成年狼王,李微漪也从城市生活转向常驻草原,记录数据、保护栖息地。 2020年8月,格林十岁了。那次李微漪去狼山区域,用熟悉的呼唤方式联系。格林出现了,但只在远处停下,把一条红色腰带放在草地上。那条腰带是七年前她给格林包扎伤口用的,后来不小心遗失。格林不知怎么保存了这么久,布料完整,没被撕咬。放下腰带后,它转身离开。这是保护机构记录中格林最后一次被确认的活动。从那以后,再没出现过类似的行为。 2021年夏天开始,李微漪和相关保护站人员组织了系统搜寻。他们在格林狼群常活动的区域架设红外相机,覆盖河谷、山坡,持续几个月检查影像和足迹。牧民偶尔提到看到类似灰狼,但没有照片或明确特征能对应格林。整个搜寻期内,没有格林的踪迹,也没有狼群成员向它运送食物的迹象。往年冬天,狼群会把猎物留在木屋附近,这一季完全没有。搜寻一直延续到秋季,范围扩大到几十平方公里,还是没结果。 格林出生在2010年,到2021年已经11岁。野生西北狼在青藏高原这种高寒缺氧的环境下,平均寿命基本在10到12年之间。高龄狼体力下降快,容易因为寄生虫、关节问题或者严冬撑不过去。结合年龄、搜寻记录和狼群没有“养老”行为的实际情况,有专家推断格林在2021年已经死亡。事实上,真相大家都还不知道。专家推测,没有猎杀证据,最有可能是正常老去,融入自然循环。 格林的故事在野生动物保护圈子里流传挺广,因为它体现了从救助到放归的全过程。李微漪没有把格林当宠物养到底,而是选择让它回归野性,这点很多人觉得难做到。格林也没因为从小被人养大就失去野性,它当了狼王,带群捕猎,守住了狼的生存方式,同时又保留了对李微漪的记忆,用放猎物和归还腰带的方式表达。很多人看到这个故事,会觉得人和野生动物之间可以有不占有的关系,放手让对方活出自己该有的样子,才是真正的尊重。 格林留下的爪印早就被风雪盖住,但它的一生让不少人明白,野生动物的故事不是靠浪漫化就能讲明白的,而是实打实的生存、适应和自然规律。关注狼保护的这些人,还在继续做记录、做宣传,希望类似格林的狼能有更多空间活下去,而不是被偷猎、栖息地破坏或者其他人为因素提前结束。格林走了,但它证明了放归成功的案例是存在的,若格林真的离去了,能自然老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