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2年,24岁的李玉枝嫁给了“战斗英雄”麦贤得。每天晚上睡觉前,李玉枝都会做一个奇怪的动作。 麦贤得是广东潮州饶平人,1945年出生,家里是船民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1964年他参军,进了海军,先在虎门沙角海军学校学机电专业,学成后分到汕头水警区护卫艇611号当机电兵。 那时候两岸关系紧张,福建沿海经常有小规模冲突,敌方船只时不时过来骚扰,海军这边天天练兵备战。 1965年8月6日凌晨,“八六”海战打响。敌方两艘猎潜舰“剑门”号和“章江”号进入我方控制海域,611号艇跟其他舰艇一起出击。战斗中611号艇机舱挨了炮弹,碎片横飞,好几个机电兵受伤。 麦贤得当时在修后左主机,一块高温弹片直接打进他右前额,穿透大脑,脑组织外露,脑浆流出来糊住眼睛,当场就倒了。艇上副指导员赶紧给他包扎,他醒过来后,虽然说不出话,眼睛也看不见,但还是用手推开别人,指向机器方向。 机舱进水,主机停转,他爬过去,凭之前练的“夜老虎”功夫,全靠手摸,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找,找到震松的油阀,用扳手拧紧,又用身体顶住移位的部件,双手压杠杆,硬是撑了三个多小时,让机器重新转起来。战斗结束,“章江”号和“剑门”号都被击沉,他才彻底昏过去。 送到广州医院后,医生做了四次开颅手术,取出弹片,用有机玻璃补头骨,总算保住命。 但脑损伤太重,语言基本没了,记忆力大幅下降,右半身萎缩,还落下了严重外伤性癫痫,发作起来抽搐、吐白沫、意识丧失,有时候情绪失控会摔东西甚至动手。1966年国防部授他“战斗英雄”称号,一等功,全国都知道这个人。 李玉枝当时在海丰县公平公社做妇联干部,24岁。组织上觉得麦贤得需要人长期照顾,就找她谈。 她见过几次面,1972年6月1日,两人结了婚。婚后日子不好过,麦贤得癫痫发作频繁,一开始十天半月一次,后来有时候一天两三次。发作时特别吓人,医生说要是没人及时处理,容易脑缺氧出大事。 刚开始李玉枝也被吓坏过,后来慢慢适应。她想了个办法,每天晚上睡觉前,用棉线或者布条把自己的手腕或小腿跟麦贤得绑在一起。绑得不紧,就是为了让他稍微一动她就能立刻醒过来,第一时间护住他脑袋,避免撞伤,或者赶紧叫医生。这个动作坚持了很多年,后来癫痫控制住了才停。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习惯,让她救过麦贤得好几次。 婚后李玉枝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他身上。每天记他吃药、情绪、大小便变化,闻到口气不对就知道上火,赶紧煮凉茶,多给吃菜水果。药最多时一天十多种,她分好片,端水喂他吃。家里条件一般,她就在房前屋后种菜养鸡养兔,保证有新鲜东西吃。她还给他买笔墨纸砚练字,买花盆金鱼缸让他养着玩,慢慢转移注意力,情绪稳了很多。 两个孩子麦海斌和麦海珊小时候也受过罪,父亲发病时控制不住,偶尔会发脾气。家里外头都有压力。李玉枝一边照顾丈夫,一边给孩子讲父亲当年海战的事,让他们明白那些行为是伤病造成的,不是故意。孩子长大后懂事了,儿子后来当海军,在一次抗台风任务中立了三等功,女儿学了护理专业。家里总算慢慢平稳下来。 李玉枝这一照顾就是五十多年。麦贤得癫痫从90年代中期开始就没再发作过,语言也恢复了一些,能说整句话,身体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太多,医学上都说是个奇迹。她自己也因此得到很多荣誉,全国道德模范、感动中国人物什么的。麦贤得后来拿了“八一勋章”“人民英雄”。两人一起回老部队、回小学讲故事,捐钱建阅览室、设奖学金,帮了不少人。奖金基本都捐出去了,献爱心给残联、贫困地区。 说到底,这事挺接地气的。麦贤得是为国负伤,组织帮他找对象,李玉枝愿意接这个担子。婚后没浪漫故事,就是一天天过日子,喂药、做饭、绑腿、记笔记。苦是真苦,但也把一个重残军人照顾成能正常生活的人,还养大两个孩子,家庭和和美美。英雄需要人守着,普通人守着英雄,也守住了自己的良心和责任。半个世纪过去,金婚都过了,他们还在一块儿,挺实在的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