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,李可染带画作拜见齐白石,齐老坐在躺椅上随手翻看。看过几幅后,齐老突然站起身道:“拿笔来!”然后便在其中一幅《牧牛图》上题了11个字。不料,这幅画作后来竟然卖到了7751万。 1947年的北平,胡同里飘着槐花香。 李可染站在跨车胡同13号院外,手心沁出薄汗。 他怀里那卷画轴,装着几年心血,《牧牛图》里两头水牛一前一后,牛背上的牧童一个提空鸟笼,一个举缠鸟细竿回头说笑,笔墨干净得像刚抽穗的麦秆。 这位日后开创“李家山水”的画家,此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 齐白石收徒素来严苛,坊间传言“想拜齐门,先过三关”,画功、悟性、人品。 李可染13岁学画,从徐州画师钱食芝入门,后师从林风眠、克罗多学西画,中西合璧的笔触里藏着股子“较真”劲儿。 他不信“画画全凭感觉”,偏要“一笔一画皆有来历”。 门吱呀一声开了。 齐白石正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,银须垂在青布衫上,像幅没画完的水墨小品。 听说是来看画的,老人微微睁眼,目光扫过李可染怀里的卷轴,点了点头。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宣纸展开的沙沙声。 李可染展开画作,先呈上几幅山水小品,再小心翼翼铺开《牧牛图》。 齐白石起身走近,背着手,目光像老中医把脉似的在画上游走。 画中牛身用淡墨皴擦出肌肉的起伏,浓墨点出牛眼的憨态。 牧童的衣褶用枯笔扫出风的形状,空鸟笼的竹篾细得能数清纹路。 最妙的是两个牧童的神情,提笼的那个歪头听同伴说话,举竿的那个嘴角翘着,像刚捉住小鸟的得意。 “好!” 齐白石突然开口,声音像老犁铧翻土般干脆。 他转身吩咐:“拿笔来!” 李可染赶忙递上狼毫,只见老人蘸饱墨,在画幅右上方悬腕落笔:“可与言。可染弟画。小兄白石。” 这11个字藏着三重深意。 “可与言”出自《论语》,意为“值得深谈”,是文人相惜的最高评价。 称“可染弟”打破师徒尊卑,显平辈亲近。 落款“小兄”更绝。 93岁的画坛泰斗,竟以“小兄”自称,谦逊里透着惜才的迫切。 李可染后来回忆,那一刻他如醍醐灌顶:“齐老这是告诉我,画画不仅要用手,更要用心说话。” 拜师之后,李可染成了齐家常客。 但他牢记齐老那句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,没一头扎进画虾画蟹的套路里,反倒盯上了画牛。 “牛这东西,踏实、耐劳,跟咱画画的人一个脾气。” 李可染后来在《谈艺录》里写。 为了画好牛,他真跑到河北农村住了仨月。 看牛吃草时脖子转动的弧度,看牛下水时脊背浮出水面的曲线,看牛歇晌时尾巴甩动赶蝇的节奏。 有回暴雨天,他跟着老黄牛在泥塘里泡了半天,回来后画了幅《雨中牛》,牛毛上的水珠用淡墨点出,连牛蹄陷进泥里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 齐白石看他肯下苦功,常点拨:“画要大胆,心要细。” 李可染把这句话刻在砚台上。 他画牛不再追求“像”,而是画“牛的魂”。 有时是牧童趴在牛背打盹,牛尾巴轻轻晃。 有时是牛在树下蹭痒,牧童笑着躲。 笔墨越来越大胆,浓墨淡墨交织出牛的重量感,又用留白透出田间的湿润气。 50年代,李可染开始画山水。 他背起画夹走遍大半个中国,在黄山看云海吞没山峰,在漓江观察倒影模糊山水界限,在三峡听江水拍岸的节奏。 回到画室,他把从齐老那里学来的笔墨功夫,和真山真水的感受揉在一起,创造了“李家山水”。 构图饱满如泰山压顶,墨色层层积染似岁月沉淀,画面厚重又透亮,像把山河的魂给抓住了。 那幅被齐白石题字的《牧牛图》,成了李可染的“镜子”。 他常拿出来对照,牛的神态是否更活了?牧童的互动是否有新意?笔墨是否还保留着齐老说的“精气神”? 时光荏苒,李可染成了中央美院教授,他的“李家山水”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画家。 而《牧牛图》随着两位大师的名声日隆,成了艺术市场的“香饽饽”。 2011年嘉德春拍,这幅画经过32轮竞价,最终以7751万元成交。 买家说,他买的不是画,是“一段师徒缘”。 那11个字里,有齐白石的慧眼识珠,有李可染的勤学苦练,更有中国书画“传帮带”的传统。 就像齐老画虾,李可染画牛,看似各有所爱,实则一脉相承。 而这些都是用笔墨捕捉生命的灵动,用丹青诉说对土地的热爱。 如今,李可染的学生们也成了老师,他们教学生画山画水,也教学生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。 就像当年齐白石对李可染说的:“别学我画虾,学我怎么看虾。” 其实,真正的老师,不是教你画得像,而是教你画出自己的魂。 主要信源:(界面新闻——痴迷一生,李可染为什么这么爱画牛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