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把老妈送到养老院了，也不想管亲戚朋友说我不孝了．我叫了几个人，把老妈抬到车上，直接拉到养老院，任她哭嚎，我直接走了，感觉浑身轻松了。 开车往家走，我把车窗降了点缝，风呼啦啦灌进来，吹得脸有点麻。以前老妈总说我开车开窗费油，絮絮叨叨能说一路，现在耳根子清净得，连轮胎碾过井盖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到家停好车，楼道里的声控灯“啪”地亮了，我摸出钥匙开门，屋里黑黢黢的。往常这时候，老妈早把客厅灯开得跟白天似的，厨房还飘着油烟味儿，不是炖着汤就是炒着菜，老远就能听见锅铲响。我踢掉鞋，往沙发上一瘫，摸过遥控器想开电视，手顿了顿——以前这个点，老妈准在看养生节目，声音开得老大，说怕听不清。 我起身去厨房找水喝，刚拧开水龙头，水流“哗哗”响，突然想起老妈总说我接水接太满，洒一地不好拖。我下意识把水流调小，接了半杯，喝了一口，凉得扎嗓子。水槽边放着块洗碗布，是老妈前几天刚换的，粉格子的，她说看着亮堂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我以为是养老院来电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摸出来一看，是快递短信。刚松口气，眼角扫到阳台，晾衣绳上还挂着老妈的老花镜，前几天她晒被子时摘那儿的，镜片上落了点灰。 我走过去拿下来，用衣角擦了擦，镜片擦花了点，模模糊糊的。我戴上试了试，看东西都晕乎乎的，跟老妈说的“看啥都像蒙了层雾”似的。窗外不知谁家小孩在哭，哭得挺大声，我站在阳台上，手里捏着那副老花镜，风从楼下吹上来，带着点晚饭的香味儿，好像是隔壁张婶家炖排骨的味儿——以前老妈总跟张婶比着炖，说自己的排骨炖得更烂乎。 我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，直到楼下的哭声停了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冰箱嗡嗡响，以前老妈总说这冰箱吵得她睡不着，我说给她换个新的，她又舍不得钱。 我把老花镜轻轻放在窗台上，转身往门口走，鞋还踢在玄关的小板凳上——那是老妈专门放这儿换鞋的，她说弯腰费劲。我蹲下去揉了揉被踢到的脚踝，突然想起早上送她去养老院时，她死死抓着门框，指甲都发白了，嘴里喊着啥我没听清，当时急着走，一把掰开她的手就关了门。 现在想想，她当时好像在说“碗还没洗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