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花了633元,我手里只剩9块钱。幸亏后来想到一件事,我手里终于又有钱了。 电工师傅收拾工具的时候,外头起风了,吹得窗户框子哐当响了两下。我送他出门,转身回来对着空荡荡的客厅站了一会儿。儿子买的排风扇在厨房墙上呜呜转着,新换的灯亮得有点刺眼。挺好,都是该花的钱。 可手机里那数字硌眼睛:9.23。掏掏口袋,连张纸票子都没有。卡?卡早空了。我坐回沙发,沙发弹簧吱呀一声,像在叹气。 上周四存定期的时候,柜台那姑娘还笑着问我:“阿姨,不留点活钱呀?”我摆手,留了九百多呢,一周怎么都够了。谁想到呢,请老姐妹吃了顿饭,今天又这一出。存折倒是有好几本,红红绿绿的,锁在抽屉里。可那都是没到期的,跟画在墙上的饼似的,看得见,摸不着。 我有点烦,没来由的烦。盯着新装的灯,灯罩上有个小飞虫的尸体,可能是昨天撞上去的。取定期?心里头那个别扭劲儿上来了,就像新衣服还没穿就先扯了个口子,舍不得。 厨房水龙头没关严,滴滴答答的。这声音平时听不见,这会儿倒一声声敲在耳膜上。要不……明天再说?菜篮子里还有俩土豆,对付一顿也行。 可心里头那点慌,像墨水滴在纸上,慢慢泅开了。倒不是怕饿着,就是这种手里没着没落的感觉,空得慌。 忽然,像有根线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。等等……前阵子,是不是有一笔……到期了?我腾地站起来,膝盖骨嘎巴响了一声。老了,动作猛了就不行。 我翻抽屉,存折本子有点旧了,边角磨得发白。翻开,手指头顺着日期一行行往下挪。找到了——两笔,三年前的,到期好些天了。利息加起来,一千八。 我捏着存折在屋里转了两圈,窗外有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,歪着头朝里看。我冲它咧咧嘴,它扑棱一下飞走了。 银行柜台的小伙子手指在键盘上啪嗒啪嗒敲。“阿姨,这两笔都转存吗?”“存,存五年。”我声音有点大,后头排队的人抬头看我。我摸摸鼻子,有点不好意思。 钱重新存好了,薄薄的新存折。那一千八的利息,崭新三张票子,压在手机壳后面。走出银行,风还没停,刮得脸生疼。可我觉着那风里有股子炒栗子的甜香,从街角飘过来的。 我去称了半斤栗子,热乎乎的,揣在兜里。又买了把绿油油的菠菜,一把顶着小黄花的嫩黄瓜。路过熟食店,玻璃窗里头酱肘子油光光的。我站住看了看,里头伙计冲我笑。 我没买肘子。慢慢往家走,手里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新存折在里衣口袋,贴着胸口,硬硬的。 厨房灯还亮着,排风扇的影子在墙上转啊转。我把栗子掏出来,剥了一颗,粉糯糯的,挺甜。
今天花了633元,我手里只剩9块钱。幸亏后来想到一件事,我手里终于又有钱了。
昱信简单
2026-01-08 14:56:38
0
阅读: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