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哥知道我失业了,叫我到上海,来他饭店打工,说绝对不会亏待我,我高兴背上行李去了

卓君直率 2026-01-03 17:41:58

表哥知道我失业了,叫我到上海,来他饭店打工,说绝对不会亏待我,我高兴背上行李去了。 到上海那天是大暑,表哥开着二手面包车来接站,副驾堆着半箱没开封的啤酒,味道混着汗味扑过来。 饭店在后厨街,门脸不大,后厨倒占了大半,瓷砖墙黄一块黑一块,墙角堆着没洗的菜筐。 表哥拍我肩膀:“咱自家人,活计不用分那么清,后厨缺啥你补啥。”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,我就被后厨的剁肉声吵醒,表哥递来双胶鞋:“先把昨天的碗洗了,等会儿送完工地的饭,回来杀鱼。” 水龙头一直没关紧,我蹲在水池边刮鱼鳞,泡沫溅满脸也顾不上擦,洗完一摞碗又得拿钢丝球蹭灶台,油腻腻的瓷砖缝得拿牙刷抠。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,蹬着三轮给工地送盒饭,车斗里的保温桶晃得哐当响,汗水顺着安全帽带往下滴,滴在脚面上烫得慌。 晚上收工都快十点了,表哥让我住阁楼,梯子陡得像爬树,上去才发现就一张折叠床,铁栏杆锈得掉渣,风一吹,窗户哐哐撞墙。 干满一个月那天,表哥从抽屉里数钱,新票旧票混着递过来:“拿着,这个月的。” 我捏着那沓钱,数了三遍还是三千,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,转身看见厨师王哥站在厨房门口,冲我使了个眼色。 等表哥走了,王哥把我拉到备餐台后面,从口袋摸出包皱巴巴的烟,抖出一根给我:“小伙子,你表哥这账算得精,后厨小工都开四千五,你这又杀鱼又送饭的,他当自家娃使唤呢。” 我盯着地上的烟蒂,没点燃的烟卷在指缝里转了两圈,黏糊糊的鱼腥味好像渗进了骨头缝。 第二天杀鱼时,刀没拿稳划了手,血珠子滴进鱼盆里,王哥正好进来,一把拉过我手腕,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铁盒:“这碘伏我备着的,上次看你手破了没吭声。” 药水擦在伤口上刺得疼,王哥蹲下来给我包扎,手指上全是老茧,包得倒挺仔细:“我安徽老家有个侄子,跟你差不多大,也是老实,在外头总被人欺负。” 那天晚上,我躺在阁楼里翻来覆去,折叠床咯吱咯吱响,王哥说的话在脑子里打转——“你要是不想干,隔壁川菜馆缺人,老板我熟,五千五,活轻一半”。 第三天一早,我跟表哥说想走,他正对着账本皱眉,头也没抬:“是不是嫌钱少?加一千,四千行了吧?后厨离了你转不开。” 我摇摇头:“哥,不是钱的事,我想多学两手,以后说不定自己做点小生意。” 表哥把笔往桌上一摔:“行,翅膀硬了,走吧走吧。” 收拾行李时,王哥偷偷塞给我张纸条,上面写着川菜馆老板的电话:“去了提我名字,张老板人实诚。对了,别总把‘没事’挂嘴上,谁疼你啊?” 我把身上仅有的五百块塞给他,他手一挡:“留着买双好点的鞋,你那双胶鞋都磨穿底了。” 川菜馆的活真没那么累,张老板每天中午还让歇一个钟头,后厨的李师傅看我勤快,切菜时总多教我两招:“这萝卜得斜着切才进味,火大了要糊,小了没锅气。” 晚上租的隔间小是小,总算能伸直腿,我从废品站淘了个旧台灯,照着手机看烹饪视频,记了满满三本笔记,油星子溅在本子上,倒像画了朵花。 过了一年多,手里攒了点钱,在郊区菜市场旁边盘了个小门面,卖牛肉面。开业那天,天还没亮,王哥骑着电动车来了,车筐里装着袋青菜:“我早市买的,新鲜,给你添点彩头。” 面馆里热气腾腾的,面汤咕嘟咕嘟冒泡,我捞起一碗牛肉面,撒上葱花递给王哥,他吸溜一大口,抹了抹嘴:“味儿正!比你表哥那饭店强多了。” 后来妈打电话问:“你表哥前阵子还说,想让你回去帮他呢,你咋说?” 我正揉面呢,面团在案板上摔得砰砰响:“我说面馆忙不过来,有空让他来尝尝我的面。” 妈叹口气:“当初他是不对,你也别记恨。” 我揪起面团拉成面条,白色的面条在手里晃悠:“妈,真没记恨,要不是那时候他那儿待不下去,我哪知道自己能开面馆啊。” 现在每天关店后,我都会擦一遍案板,看着上面的刀痕,想起刚到上海那会儿,蹲在表哥后厨刮鱼鳞,胶鞋里的冰碴子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。 那时候总觉得委屈,好像被人从山顶推到沟里,现在想想,沟底也未必不好,至少能看见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,比山顶的花,活得扎实。 当初背来的帆布包还在,边角磨出了毛边,里面装着王哥给的那张纸条,都泛黄了,可每次看着,心里就热乎乎的——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遇见过坑啊,重要的是有人拉你一把时,你得知道抓住,更得知道,自己站起来,比啥都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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