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城里9年了,公公第一次来城里找我。前几天,有邻居过来敲我的门,说楼下有俩老人找你,我说,是不是找错人了?她说,你这不是12楼吗?东户,我没看错。你下去看看吧。我换了鞋,下楼,正对着单元楼门口,公公在那站着,双手插在袖口里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什么微微泛白。旁边还站着个陌生的老太太,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,袋口露出半截翠绿的蒜苗。 搬到城里第九年,我和公公的联系,仅限于每年春节前他托人捎来的那袋小米——从来没见过面,更别提他会主动找过来。 前几天下午,正收拾阳台呢,防盗门被敲得笃笃响,邻居张姐在门外喊:“小李,楼下俩老人找你,说是你家人。” 我愣了一下,城里哪有我认识的老人?“张姐,是不是找错单元了?我家就我和孩子。” “没错没错,人家报了你的名字,12栋东户,就是你家。”张姐的声音透着肯定,“你下去看看吧,俩人在楼下站半天了。” 换了鞋跑下楼,单元楼门口的梧桐树下,站着两个身影——瘦高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灰的中山装,双手使劲插在袖口,指节因为攥着什么,在阳光下泛着青白;旁边的老太太裹着块蓝布头巾,边角都磨出毛边了,手里拎着个蛇皮袋,袋口没扎紧,露出半截翠绿的蒜苗,沾着点湿泥。 走近了才看清,老头的眉眼和我老公年轻时有点像。我迟疑着开口:“请问……你们找哪位?” 老头抬起头,眼神有点慌,嘴唇动了动:“你是……小芳吧?我是你公公,王老实。” 旁边的老太太赶紧把蛇皮袋往我这边递了递,声音怯生生的:“俺们从老家来的,带了点自己种的蒜苗,还有你公公说你爱吃的红薯干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,公公手里攥的不是别的,是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地址——12栋东户,小李。 后来才知道,我一直以为他对城里的儿媳不上心,其实去年秋收后他就想来了,怕我嫌麻烦,又怕找不着地方,在村里问了好几个去过县城的人,才打听到坐哪路车,在哪站下。 这些年我总觉得,农村老人和城里儿媳隔着层啥,刻意保持距离;他呢,大概也怕我嫌弃他土气,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——我们都在用自己的“懂事”,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。 就像此刻,他站在我面前,明明是长辈,却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,只有提到“你爱吃的红薯干”时,才稍微抬了抬头,嘴角带着点期待的笑。 你说,人与人之间的隔阂,是不是常常就这样?明明心里惦记着,却因为怕被拒绝,怕给对方添麻烦,硬生生把那句“我想你了”憋成了沉默。 我赶紧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蛇皮袋,沉甸甸的,蒜苗的清香味混着泥土气扑过来:“爸,阿姨,快上楼,家里暖和。” 那天下午,公公坐在沙发上,喝着我泡的热茶,话慢慢多了起来,从村里的玉米收成说到我老公小时候的糗事——原来他不是不爱说话,只是以前没机会说。 现在想想,如果那天我因为“不认识”就把他们拒之门外,该错过多少啊?有时候,打破沉默的勇气,就藏在那句主动的“进来坐吧”里。 阳台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茶几上那盘刚择好的蒜苗上,翠绿得晃眼——就像九年来第一次见面的公公,带着一身乡土气,却把最质朴的惦记,连根带泥送到了我面前。
搬到城里9年了,公公第一次来城里找我。前几天,有邻居过来敲我的门,说楼下有俩老人
好小鱼
2026-01-03 14:53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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