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宗棠平定新疆回京,慈禧屏退旁人低声问:“那人还在吗?”左宗棠愣了一瞬,慢慢叩首:还在。慈禧合眼落泪,不再开口。 左宗棠一身征尘未洗,朝服上还沾着西北戈壁的沙砾,领口的褶皱里藏着未散尽的硝烟味。刚踏入养心殿,他能感觉到殿内空气凝滞,烛火被风一吹微微晃动,映得慈禧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重。屏退宫人时,那声“都退下吧”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,与他出征前这位太后的果决判若两人。 “那人还在吗?”五个字轻飘飘落在地上,左宗棠却如遭雷击。他征战西北十二年,从兰州到伊犁,踏遍万里河山,斩叛贼、复失地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此刻却被这一问堵得喉头发紧。愣神的瞬间,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——出征前文华殿的彻夜长谈,军饷匮乏时的辗转难眠,朝堂上“海防”与“塞防”的激烈争辩,还有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后,为他筹措粮草、抵挡非议的身影。 那人便是文祥。军机大臣文祥,洋务派的核心人物,也是左宗棠收复新疆最坚实的后盾。当年朝廷内外一片“海防为先”的论调,李鸿章等人主张放弃西北,将军饷挪作海防之用,是文祥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直言“新疆不固,则蒙古不安,蒙古不安,则京师危矣”。他不仅说服慈禧批准收复新疆的计划,更亲自督办粮饷,哪怕国库空虚,也硬是从各地厘金、关税中挤出千万两白银,解了左宗棠的燃眉之急。 左宗棠还记得,出征前文祥曾深夜到访肃州大营,两人围着篝火煮茶,文祥指着地图上的新疆疆域,字字恳切:“季高兄,西北是祖宗基业,不可丢啊。朝堂之事有我,你只管放心去打,粮草我给你扛着,非议我给你挡着。”那天夜里的月光格外亮,文祥的咳嗽声却断断续续,左宗棠劝他保重身体,他只摆手笑道:“等你收复新疆凯旋,我再陪你喝庆功酒。” 这十二年,左宗棠在前线浴血奋战,文祥在后方殚精竭虑。每逢军饷不济,文祥便顶着各方压力四处斡旋,甚至不惜得罪权贵;每当有人弹劾左宗棠“穷兵黩武”,文祥便在慈禧面前力陈利弊,保全他的兵权。可长途征战的左宗棠不知道,文祥的身体早已垮了。常年熬夜批奏折、为军饷操劳,再加上朝堂争斗的心力交瘁,他的肺疾日益严重,咳起来常常撕心裂肺,甚至呕血。 左宗棠收复伊犁、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到京城时,文祥已经卧床不起。左宗棠进京前,曾派人打探文祥的近况,得到的回复是“尚可支撑”,他便想着先面见太后复命,再立刻去探望老友。却没想到,慈禧的第一句话,问的便是文祥。 “还在。”这两个字,左宗棠说得极轻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侥幸。他知道慈禧问的是谁,整个朝堂,能让这位历经风浪的太后如此牵挂的,唯有文祥。那是与她一同经历辛酉政变、推行洋务、支撑起晚清半壁江山的肱股之臣,是她在满朝文武中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。 慈禧合眼的瞬间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没有再问,也没有再说别的,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左宗棠跪在地上,能清晰地听到太后压抑的抽泣声。他忽然明白,这位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太后,此刻不是君主,只是一个担忧挚友的普通人。文祥的病,她定然早已知晓,却始终不敢深究,直到见到亲手收复新疆的左宗棠,才敢问出这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。 后来左宗棠才知道,他面见慈禧的当天,文祥已经陷入昏迷。三天后,这位为晚清耗尽心血的忠臣与世长辞,享年五十五岁。慈禧辍朝三日,亲赐谥号“文忠”,葬礼规格远超常规。而左宗棠在料理完文祥的后事之后,再次上书朝廷,请求在新疆设省,以绝后患。他知道,这是文祥生前最大的心愿,也是两人共同的约定。 文祥的一生,没有惊天动地的战功,却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晚清的国防与洋务事业;左宗棠的征程,虽铁血丹心,却离不开后方的默默支持。君臣相知,挚友同心,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,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山河。所谓家国大义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,而是无数人在不同的岗位上,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
